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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 - 2008-1-19 16:02:00
第七十二章砍树(1)
1)
打完更回到家已经是早上六点,白强回到屋里蒙头便睡,睡了整整一个上午。吃过了饭,全家人还要一道去那林地开荒。
他们是驾着马车去的,白老汉坐在前头赶车,小两口在车厢里坐着。虽然尽是一些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得厉害,但这小两口坐在一块,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沿路的田园景色,到也觉得自在。
蓝天白云之下,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种着玉米,种着花生。每块地里都有一两个人在劳作着,他们如蜜蜂般辛勤耕耘。这片大地铺满了绿毯,这都是他们的功劳。路的两边,生长着各色的喇叭花,有红的,也有白的,各种昆虫,各类鸟儿争相鸣叫,这才是真正的田园交响曲。
白强看着路边的景色时,突然弯身,把彩虹着实给吓了一大跳,等再起来时手里捧着一束喇叭花,彩虹假怒,笑道,“你这是作啥?”
白强要把这花插在彩虹头上,彩虹却不让,一把打落在地上。道,“正经些,这是在车上呢。”有白老汉在场,彩虹总不愿意和白强表现得过分的亲热。于是就找着话题闲聊。
……
“强哥,昨天晚上你们打更时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能发生什么事?”白强说道,“刚一开始我们几个人每到一个街口就大声的吆喝几声,还拿着梆子和铜锣,那些贼人一听到这些响动就不敢进村了。再后来我们就在大街上生了一堆火,大家都围着火堆一直到天亮。”
“呵呵。”彩虹笑道,“你们也真是的,吓都把贼给吓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是那贼真进村了,就我们几个人还不一定能降得住呢!”白强说道,又向前对白老汉说道“爹,你慢点赶车,这路上坑坑洼洼的,又刚吃过饭,颠得人难受。”
“驾!——”白老汉却是不理,仿佛是有意和白强别劲,扬起长鞭,让那马车一路狂奔。
……
到了地方,把马鞍卸下来以后,白老汉牵着马把它栓到附近一根木桩上。回来时白强已经光起了脊梁开始砍树了,彩虹在一旁扯树枝,看白强干活的样子,有些心疼,说道,“强哥,你慢些,别累着了。”
白强停了下来,朝手面上啐了口唾沫,说道,“不打紧,我这身板就是为干这活计的。”说这又抡起了板斧,一时间木削满天乱飞。
白老汉用的那把斧子比白强这把要小得多,他在另一边砍着那棵小树,而那棵小树似乎也在和他做着顽强的斗争,白强已经扳倒两棵了,而它这棵却还没有倒地的迹象。毕竟年岁一大,比不得年轻人了。
彩虹来来回回把拣来的树枝放在一处。已经在这块地上耗了两三日,剩下活计没有多少了,可若是全做完的话,肯定还要打老晌,若是剩下一些,明天还要捱上一晌,细算下来还是前者划算,于是这活就紧了,三个人各忙各的,都没有时间说话。
几天下来,这片树林已经面目全非了,有的农户勤快,早就把自己的这块地给开好了,专等着秋收后种小麦了。而有的才开了一半,树杆被拉去卖了,把几十个树桩留在了地里。它已经不在是树林了,从前头可以清楚的看到后头,有枝有叶的完整的树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棵。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灿烂的夕阳照着这片土地,一根根长长的木桩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可能还会有几只鸟雀落在这根树桩上哀鸣,也许这里曾是它的老巢。其间更有那种“笃——笃——笃”砍树的声音,不管怎样,都给人一种无限苍凉。
当太阳把它最后一道光芒照射到这颗绿色的星球上,标识着它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使命。该去西山好好的睡上一宿了。
这田野也一下子变得幽静起来,当白强把最后一棵树砍到的时候,余下的没有多少活计,就只剩收拾了。于是,他就对彩虹说道,“虹,剩下的没有多少了,你回家做饭去吧!”
彩虹先道了声“哎!”又把手头上的活给干完了,问白强,“咱晚上吃啥?”
白强抬起头,朝前方的白老汉喊道,“爹,咱晚上吃啥?”
白老汉扭过头,沉闷的说了句,“吃啥都行。”
“那就下面条吧。”白强对彩虹说道。
nancy - 2008-1-19 16:02:00
第七十二章砍树(2)

2)
回到家,洗了手脸,彩虹系上围裙就要下厨做饭,用的是煤火,用火枪扎开后,坐上锅,倒了半锅的水,放上篦子,放上馒头,再把锅盖盖上。剩下的就是等待了。面条是白强专门从乡里的面粉厂换的,只消水开了以后,抽出来一把放到锅里就可以了。
从厨房里走出来,已经霞光满天,这院子里一派瑰丽的神色。尽管自己的汉子砍树砍得汗流浃背,但彩虹做的一直是拣树枝抬树干之类的小活轻活,并不觉得累。于是又从屋子里拿出了毛衣毛线坐到院子里来织。
从路上不断的传来马铃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干了一晌的活,村民们都开始陆续回家了。但这小院却是安静得很。或许这满天晚霞有些刺眼的缘故,织着织着彩虹突的有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人有时就这么奇怪,让人想起一些无端的事来,做出一些无端的事来。在这时,彩虹是突的想起了前几日把内衣丢了事情。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这件事和白老汉有关,因为白老汉这几日的“平静”让她觉得很是反常。但是她又在极力的否定这种意识。她宁愿那衣物是被狗叼走了,是被风吹跑了。她不想和白老汉扯上一点关系,但她却偏又在想。
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而丈夫和公公又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在这个时候人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彩虹起身丢下了手里的活计,她是一个细心的女人。先把大门给关上了,免得有人进来不知道。回到了院子里看到白老汉的那扇门虚掩着的,这便有了证实一切的可能。
可在走到门前的刹那,她又犹豫了,她在想她在做什么,她该不该这么做。那衣物是他拿的怎样,不是他拿的又怎样。若真是他拿的凭添一份烦恼,此外便无它了。想象当初媾和,她也是情愿的甚至自己还是主动的,而今自己找到幸福,不想再做这不伦之事了,而他呢,依旧是个孤独的老人。彩虹能够理解白老汉的苦楚,甚至原谅了前些日子对她的种种无理。
于是就回走,可是退了几步却又不甘心。这屋子仿佛有了魔力在引诱着她,她很想知道这里面隐藏了些什么,到底有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又回头去开门,刚要推,大门“吱嗡”一声响了。彩虹心里猛的一惊,赶紧噶手缩了回去。
“彩虹在家吗?侄媳妇在家吗?”在过道里,桂花就扯着嗓子喊,听那声调好象是有什么可喜的事情马上要发生。
“婶子,我在。”彩虹赶紧拿起了毛衣毛线去“迎接”她。
“你这小媳妇,也真勤快,眼里全是活儿。才下晌,连歇都不歇。”桂花走过来说道。
“我是坐上锅没事干,就多织上几针。”彩虹掇了条凳子给桂花。
nancy - 2008-1-19 16:03:00
第七十二章砍树(3)
桂花看着彩虹手里的活计,故作惊讶,说道,“呀!又织毛衣呢?前段时间,你给我家小玲织的那件毛衣真好看哪!我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你呢。”
彩虹道,“咱都是一家人,婶子要是说‘谢’的话,那就是见外了。”
“呵呵!”桂花笑道,“不见外,不见外。”从桂花进院子的时候彩虹就看见她提着一篮子东西,因为天色已晚,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而彩虹也不好意思去问。桂花把那篮子放到了地上,托起了半截毛衣,看都没看清楚就夸道,“织的真不赖,这是给你家白强织的吧。要是哪天把这件织好了,也给我织一件。”
“这——好吧!”桂花快人快语,却让彩虹有些作难,不过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彩虹,今天婶儿是给你捎好东西来了。”说着桂花就把放在地上的那个篮子提了上来,“这是我刚从我娘家捎来的,甜得很呢!”一只手又从篮子里抓出来些什么,又道,“给,拿着。”
彩虹接过,看清楚了,那是一种叫花红的水果,比杏要大一些,比苹果小一些,吃起来却是香甜可口。不过,彩虹真是有多年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
“尝尝咋样?”桂花看彩虹拿在手里不动就催促道。
彩虹就先尝了一口,有些酸涩,但又不想薄了主人家的面子,咬着牙说道,“挺——挺甜理。”
桂花高兴得有些夸张,说道,“你要爱吃就多吃些,我娘家有的是。”
“那怎么好意思。”彩虹说道。
“呵呵,你这媳妇,刚才还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呢,现在又见外了不是。”笑过之后,又转了话题,问道,“彩虹,你家的荒地都开完了吧?”
彩虹说道,“过了这一晌,已经开得差不多了。”看桂花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道,“婶子,有事儿?”
桂花道,“呵呵,其实也没啥?我家后庙那块林地还没有开,你家要是忙完了,我想问问强子明天有空没有?”
彩虹突的觉得嘴里的花红变味了,绕了这么一个圈子,桂花原来是想让白强来帮忙,说道,“强哥一会儿就下晌了,我去问问他,应该——应该是有空的。”
“那就好,那就好。”桂花站起来说道,“这花红你拿袋子装了吧,我还用这篮子盛东西呢。要是不够吃就再给我要,我家多得很呢。”
“那里,那里!”彩虹也在说着一些面子上的话,“你一下子给这么多,我们全家人都吃不完,还想让婶子拿回去一些呢。”
“哈!哈!——”桂花笑道,“咱也别见外了,你都装下吧。”
桂花挎起篮子正要走,这时听到了让他们都很熟悉的马玲声,就回头冲彩虹喊道,“你家男人和你家公公都下晌了,快去接吧。”
nancy - 2008-1-19 16:03:00
第七十二章砍树(3)
桂花看着彩虹手里的活计,故作惊讶,说道,“呀!又织毛衣呢?前段时间,你给我家小玲织的那件毛衣真好看哪!我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你呢。”
彩虹道,“咱都是一家人,婶子要是说‘谢’的话,那就是见外了。”
“呵呵!”桂花笑道,“不见外,不见外。”从桂花进院子的时候彩虹就看见她提着一篮子东西,因为天色已晚,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而彩虹也不好意思去问。桂花把那篮子放到了地上,托起了半截毛衣,看都没看清楚就夸道,“织的真不赖,这是给你家白强织的吧。要是哪天把这件织好了,也给我织一件。”
“这——好吧!”桂花快人快语,却让彩虹有些作难,不过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彩虹,今天婶儿是给你捎好东西来了。”说着桂花就把放在地上的那个篮子提了上来,“这是我刚从我娘家捎来的,甜得很呢!”一只手又从篮子里抓出来些什么,又道,“给,拿着。”
彩虹接过,看清楚了,那是一种叫花红的水果,比杏要大一些,比苹果小一些,吃起来却是香甜可口。不过,彩虹真是有多年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
“尝尝咋样?”桂花看彩虹拿在手里不动就催促道。
彩虹就先尝了一口,有些酸涩,但又不想薄了主人家的面子,咬着牙说道,“挺——挺甜理。”
桂花高兴得有些夸张,说道,“你要爱吃就多吃些,我娘家有的是。”
“那怎么好意思。”彩虹说道。
“呵呵,你这媳妇,刚才还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呢,现在又见外了不是。”笑过之后,又转了话题,问道,“彩虹,你家的荒地都开完了吧?”
彩虹说道,“过了这一晌,已经开得差不多了。”看桂花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道,“婶子,有事儿?”
桂花道,“呵呵,其实也没啥?我家后庙那块林地还没有开,你家要是忙完了,我想问问强子明天有空没有?”
彩虹突的觉得嘴里的花红变味了,绕了这么一个圈子,桂花原来是想让白强来帮忙,说道,“强哥一会儿就下晌了,我去问问他,应该——应该是有空的。”
“那就好,那就好。”桂花站起来说道,“这花红你拿袋子装了吧,我还用这篮子盛东西呢。要是不够吃就再给我要,我家多得很呢。”
“那里,那里!”彩虹也在说着一些面子上的话,“你一下子给这么多,我们全家人都吃不完,还想让婶子拿回去一些呢。”
“哈!哈!——”桂花笑道,“咱也别见外了,你都装下吧。”
桂花挎起篮子正要走,这时听到了让他们都很熟悉的马玲声,就回头冲彩虹喊道,“你家男人和你家公公都下晌了,快去接吧。”
nancy - 2008-1-19 16:04:00
第七十二章砍树(4)
3)
吃过了晚饭,白强仰八叉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想必是下午干活太累的缘故。
彩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洗过了把其他的衣服都晾在了院子里,却把内衣裤搭在了屋子里。
白强很是不解,说道,“外面干得多快,你把这些搭在屋里做啥?”
“我——”彩虹说道,“我是怕再被风给刮去了,那样的话就没有替换的穿了。”
白强突的想起了前晚的那件事情,说道,“这老天爷也真是的,刮起风来不刮这件不刮那件,专门刮我老婆的裤头。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相中你了。”
彩虹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把那衣物挂上后,随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毛衣,说道,“强哥,你穿起来再试试。”
白强就穿了起来,左转右转,左看右看,说道,“正合身呢!”
彩虹拽了拽,扯了扯,虽然两个袖子还没有补上去,不过看着自家男人穿着自己亲手织的毛衣的确是英俊了几分,说道,“我看着也挺合身的,你脱了吧,让我把袖头补上去,这衣服马上就要做好了。”
白强便脱了下来,彩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说道,“强哥,今天干活是不是很累?”
白强道,“我现在才明白,开荒这活最累人了。比我当小工掂泥包都要累得多。”
“那——”彩虹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舍得说出去。
看彩虹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强说道,“虹,你想说啥?”
“其实也没啥。”彩虹说道,“桂花婶子让你明天给她家开荒去,我看你这么累,不想让你去。”
白强道,“现在围个人这样难,人家求咱了,咱总不好意思不去。我就是觉得这一会儿累得慌,睡一宿,到了明天还是啥活都能干。”又说,“虹,别在椅子上坐着了,你上到床上来织吧,咱俩离得这么远,说话多不方便。”
彩虹娇羞,说道,“我要是坐到床上,你又该烦我了。”
白强道,“你上来吧,我是真有事给你说,还是大事呢。”
彩虹虽然不信但还是走了过来,脱鞋、上床,问道,“咱能有什么大事?”
白强说道,“你听我慢慢说,昨天夜里和土山哥他们一起去打更。土山哥说他想当村长,让我当村会计。”
“他怎么会让你当,你能行吗?”彩虹说道。
白强有些不高兴了,说道,“你啥时候看不起你男人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咱好歹还是个高中生呢。”
“那这事你给爹说过没?”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给他说有啥用。再说了咱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冲得很。”
“你要是觉得成,那就去当吧。和土山哥在一起还能学学做生意的本事。”
……
nancy - 2008-1-19 16:05:00
第七十三章选举(1)
1)
白得柱做村长这几年里飞扬跋扈、鱼肉乡里,在平时本就积攒了不少恶行。尤其是国家修路补款这件事情,涉案数额巨大,已经明确构成了犯罪。白得柱依法被捕入狱,除追回大部分赃款外,白要才等相关涉案人员也得到了应有的处罚。
可是,因为没有了基层管理组织,白家庄的治安变得非常混乱。一个坏的村长会给一个村子带来相当的危害,但若是没有村长,对这个村子而言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白家庄是一个有近三千人口的大村,村民们把白得柱赶下台之后,据说县里、乡里对这件事都非常的重视。在对白家庄进行一番调查后决定重新任命村干部。按照上面发下来的红头文件,他们的执行过程如下,
第一,凡是白家庄的合法成年居民都有资格入选村长。
第二,村民通过自我推荐或他人推荐的方式来做候选人。
第三,由乡里最终确定人选。
第四,村民集体投票选举村长。
第五,由村长组织领导班子。
看起来,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章程,看起来,这是一次无可挑剔的选举。可是,实际上白家庄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些事情,他们在意的只是自己的肚子。
况且,枪打出头鸟,事找领头羊——这些思想已经在脑子里根深蒂固了。不过鸟群里总有想出头的鸟,羊圈里也总有想领头的羊。这也是存在的事实。
这些日子里白土山上下打通、左右逢缘,终于如愿当上了村长。他让白强做了村会计,他让山子做了村主任。这两个人日渐成为白土山的心腹。新一届的村委会领导班子成立起来后,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要回因开路毁田而拨给白家庄村民的那笔款子。
……
这天夜里,白土山、白强还有山子在村委会开会。
……
白土山说道,“这几天咱没少往县里、乡里跑,把嘴皮子都给磨破了,总算是把钱给要回来了。”
白强说道,“当初那些个大干部给咱说得一好二好的,说咱的村委会成立了,会把钱立即给咱们,原来也是一句空话。”
“我看是阎王容易对付,但是小鬼难缠。当时说得好听,可一找下面的人来办就不行了。”山子说道,
“先别说这个。”白土山道,“国家这次毁田开路,拨给各村的款都没有经过县里、乡里,而是直接给了各村,你们知道是多少吗?”
“多少?”白强、山子异口同声的问道。看白土山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这个数目一定会很大。
“四十多万呢!”白土山说道。
“这白得柱心也腻黑了,这么多的钱他都敢贪,也不怕被撑死。判了二十多年算是便宜他了,象这种人应该拉出去毙了。”山子说道。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这几天咱都没少跑路,好不容易把白得柱贪的钱给追回来了,这些钱在县里、乡里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才到了咱手上。”
“那土山哥——那现在咱追回来的多少钱?”白强越来越觉得这白土山喜欢绕着弯子说话,总是说了一大堆,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还不到二十万。”白土山有些丧气的说道。
“那剩下的钱都哪儿去了?”山子不由得问道。
“哪去了?不会长条腿跑了,不会扎个翅膀飞了。”白土山说道,“还不是一环又一环让上头的人给扣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条子,说道,“喏!分到咱村的钱都在这上面了。”
白强把那存折拿起来,看清了上面的具体数目,又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台简易的计算器,按了一阵子,抬头说道,“按每个人头来分,还不够二百块哩!”
白土山敲敲桌子,说道,“可这些钱,咱又不能全部分给村民。白得柱那帮子人当事的时候,大吃小喝用的全是咱村委会的名义。”
“他拉下的屎总不能让咱给他擦屁股吧,这事咱不管。”山子首先表了态,他很坚定的说道。
“对,你说得没错,这事咱真不该管。”白土山说道,“可村里的事,咱能不管么?在咱村里光是白肚子一家白得柱就欠了几千块钱的帐。”
“我建设叔家的那个小卖部,他们也欠下了一千多块。”白强道,“这是桂花婶子前几天给我说的,她还说什么既然咱们接了这个班,就得处理好他们落下的事儿。”
“可又不是咱们吃了、喝了,凭啥让咱堵这个窟窿。”山子依旧有些不解。
“我不是说了吗?”白土山说道,“别的地方的咱可以不管,但若是咱村的咱就得给他还上。虽说是吃了哑巴亏,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服众。”又说,“白强,明儿你把白肚子家和你叔的帐单抄一份回来,看看总共有多少,咱心里也好有个实底。就用咱们追回来的这笔款子给补上。这些钱还得扣下五万,如果五万太多的话那就三万,用这些钱做咱们村委会的日常开销用。而剩下的钱不管多少都分给村民。”
“咋分?”白强问道。
“人人都有份,就按照别村的方法。大人多给一些,小孩少给一些。庄稼被毁了的多给一些。庄稼没有毁的少给一些。这样大家就不会说闲话了。具体分多少,那就看这笔款子还剩下多少钱。白强,你回去先算个大概的数,等明天晚上,咱们在一起好好算算。”
“行!”白强答道。
“那咱们都回去吧,天也不早了。”白土山说道。临走时又拍着二人的肩膀说道,“从今往后,咱们三个拧成一股绳,一定会在这白家庄干出名堂来的。”
一席话说得他二人热血沸腾,激情高涨,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回到了家,竟然都兴奋得睡不着。
nancy - 2008-1-19 16:05:00
第七十三章选举(2)
2)
白强与山子走后,白土山一个人在这村委会的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尔后才回了家。
白土山回到了家,不管在什么时候,他的家总比别的农家要安静得多。没有孩子吵闹,这是最根本的原因。还有就是白土山是个菜贩子,平日里忙着卖菜买菜,顾不得家,而白风娇也不知道经管家,没有养鸡鸭之类的家禽,没有喂马羊之类的畜生,所以这院子里也不会有它们的噪声。
把大门锁上以后,白土山走到了院子里,看到屋里的灯是亮着的,知道白风娇还没有睡,想必是在等着他。自从老支书去了以后,白土山总是有意无意疏远着这个女人。她虽然有些缺心眼,但似乎觉察到了白土山的变化,也开始学着讨好他,这却让白土山很不适应。白土山心想,可能是老支书在临死前给她说了些什么话,可不管给她说什么话,她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也可能是白家的叔嫂们教她这么做的。可能是老支书去了,而自己又当上了村支书,怕对她不好。虽说是十多年的夫妻了,可白土山对这女人的确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想当年老支书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白土山,都觉得白土山是该感恩戴德的,可谁又知道他内心的滋味。老支书在世时他不敢大声说一句话,不敢做错一件事。而对白风娇他也常常是唯唯诺诺,百依百顺。
白土山进了屋,见到白风娇果真没有睡,不过却是在床上闲躺着。
看到白土山进了屋,白风娇脸露喜色,却怨道,“咋这个时候才来?”
白土山随口说了句,“忙事了。”
白风娇道,“我爹当村长的时候都没有你这样忙。”
白土山最厌恶白风娇拿自己和老支书比,就说道,“你爹是你爹,我是我。”说着,脱了衣服就上床,却没有直接睡,而是拿条被子盖了下身,坐在床上点了根烟来吸。多少年了,这已然成了他的习惯。他会把今天做过的事情好好的梳理一下,那件做得好,那件做得不好。也会为明天要做的事情做心里面做一个详细的计划,这件该怎样,那件该怎样。
在这时,白风娇的一只手却不合适宜的搭在白土山大腿上。白土山明白,这女人又开始骚情了,要不她早就呼呼噜噜睡了。白土山却有些不耐烦,说道,“我在想事呢。别烦我。”
白土山这一次没有骗她,他正在盘算着那笔款子的事情。
白风娇却温柔得如只母猫,在被窝里如蚯蚓般蠕动着有些臃肿的身躯,说道,“从咱爹去了以后,你都没有碰过我。”听这说话的语气,似乎含了无限的委屈。
白土山把她的手拿开,说道,“你都大多岁数了,这样骚情,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白风娇不乐意了,坐起来,正色道,“马土山,是不是因为我爹死了,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白土山斜眼去看白风娇,乖乖,这女人在被窝里就早已是一丝不挂了,不过她穿衣服与不穿衣服实在是没什么两样,激不起白土山半点欲望。可白土山知道这女人是个乌鸦嘴,还真怕她为了这件事情而到处乱说,污了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声,就道,“我怎么会,以前对你咋着,现在对你还是咋着。”
nancy - 2008-1-19 16:06:00
第七十三章选举(3)

听白土山这样说,白风娇兀自掀开了被,自己赤裸裸的仰八叉躺在床上。
“你——”看白风娇那个样子,白土山说不出一句话来,把才吸了一半的烟给掐灭了,扔到地上。脱了裤头,自己虽然同意了,可裤裆里的那物件却没有要投降的意思。就象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着,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白风娇却不知道去帮他,只知道傻傻的躺在床上等着男人来。没办法,要想做成这件事,白土山得先把它给驯服了。坐在床上,握住那物,来回使劲套弄着,几十下之后才有了些硬度。有些不情愿的拔开白风娇的两腿。要进去了,那物件却又软了下来。不得已,坐在白风娇两腿之间又重新套弄起来。
见白土山把自己的腿给掰开了,正挤眉弄眼,准备好了让它进入,可等了好长时间却不见动静。白风娇有些气恼,抬头叫道,“土山,你在干啥呢?”
白土山不理她,只管着自己的作业。感觉差不多了,为了抓住时机,对准花心就猛地插了进去。
“啊!——你这王八羔子弄死老娘了。”白风娇还没有做好准备,谁想白土山一下子就插了进去,疼得她大叫。
白土山任她叫,依旧不理,更不出声。呼吱,呼吱,只管做着。
白风娇渐渐来了感觉却成了淫荡的妇人。不停的浪叫,不停的喊,一会儿喊着,“你慢些,你慢些。”一会儿喊着,“你快些,你快些。”可不管她怎样叫喊,白土山依旧是那一个动作,那一种速度。就在体内的那股能量射出去的时候,他才有些亢奋,不过这也只是生理上的或是身体上的。
刚刚做过爱的女人最象女人,而刚刚做过爱的男人却总不象男人。
白风娇躺在床上,竟也是一脸的温柔,说道,“土山,白大仙不是说你当家了,咱就会有娃了么?为啥你当家这么些天了,我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白土山侧着肩睡,白风娇看不清他那不耐烦的表情,他道,“这我那里知道,我又不是白大仙。”
白风娇挪过来,帖着他的身子,说道,“要不明天咱再去找白大仙瞧瞧,爹都去了,要是咱再没个后,爹就是在地下也不会合眼的。”
“天都啥时候了,你有完没完,我明天的事还多着呢!”说完白土山就用被子蒙上了头。
“哼!——”自己热脸帖个冷屁股,见白土山这个反应,白风娇很是生气。倒在一边睡去了。
其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白土山心里是在发憷的。因为白风娇的肚子有没有动静,和白大仙没有关系,和他当不当家没有关系,甚至和白风娇也没有关系,责任全在他自己。几年前白土山载着一筐子菜去县城时,早早的就把它们给卖完了,他鬼使神差的进了家医院,偷偷的做了个检查,检查的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不能怪白风娇这么些年来都不能生育,而是白土山没有让她生娃子的本事。虽然非常的懊恼,但事后白土山一直把这件事藏着掖着,因为那关系到一个男人最根本的尊严,更何况,他在这个家里还有着特殊的身份。
nancy - 2008-1-19 16:07:00
第七十四章秋收(1)
1)
这天晚上,刚吃过饭,白土山就来到白强家里,他们在一块儿做国家拨款的那笔帐,这是一笔细帐,给每家每户都要做得清楚,白强刚当上会计不久,一个人做不来,就把白土山给叫来了。
白土山用不惯白强的那个计算器,来的时候专门从家里带着算盘。有着做买卖的底子,白土山不仅是称砣使得好,算盘也是打得精。五根手指在算珠间飞快的拨弄着,象是在激情舞蹈,也象是在奔驰着的五脚羚羊。他一边拨着一边说着,让白强在一旁做着记录。虽然有好几年没有握笔了,但白强也没污了“高中生”的名声,写起字来也是运笔如飞,挥洒自如。不过,这却是暂时的,握笔的毕竟没有拨算盘的来得快。白强一时手忙脚乱、穷于应付,而白土山却是游刃有余,轻松自在。似乎有着两个脑袋,一个脑袋在算帐的同时,另一个脑袋也还可以做其他的一些事情。
彩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陪着他们。见白强这样全神的“忙碌”,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她觉得自己的男人很有本事,当然了,他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抬起头用那赞许的目光去欣赏自家的男人时,迎来的却是白土山那异样的眼光。在不长时间里,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些次,这让彩虹多少有些不自在,于是只管低头织毛衣,不敢再去看了。
虽然她对白土山对他有些好感,但她始终觉得在他身上有股邪气。从刚开春和他一道卖菜时,彩虹就有过这样的感觉。但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这么想着,就低着头继续织毛衣,却是不敢再看了。
这样超负荷的劳动,终于让白强经受不住了,白强道,“土山哥,咱歇一会儿吧,握这笔杆子比握着锄头都让人受罪。”
“呵呵!那就歇一会儿吧。”白土山说道。
白强捶捶胳膊捶捶肩,站了起来,道,“虹,给咱土山哥倒杯糖水,让他歇会儿,屎尿不等人,我得去趟茅房。”说着,白强从床上拿起一卷纸就走了出去。
彩虹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去倒水。白土山知道白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放胆看着彩虹。
起先,彩虹似乎并没有察觉,往水杯里加糖,搅匀了之后就去端给白土山,却见白土山正在怔怔的看着她,装作不介意,说道,“土山哥,你看啥呢?”又看看自己身下,说道,“我那里不对劲么?”
白土山却也不觉得不好意思,道,“你长得真好看,白强娶了你,真是享福了。”
“那里的话,比去风娇嫂子来我是差远了。”彩虹说道。
听彩虹这么说,白土山一脸的苦笑。
把水杯递给白土山时,白土山却握着她的手不放了,道,“她那里能跟你比!”
那双手因为做了过多的家务与农活称不上是白嫩了,但长在这个美人坯子身上依旧有着勾魂的力量。白土山一时动了情,就是在刚才算帐时,白土山趁白强忙于算帐,还时不时的瞄向彩虹。有时也能撞见彩虹看他,他以为这就是眉来眼去,窃喜得很,其实他错解了,彩虹那是在看自家的男人。
男人好色总以为女人骚情,其实不是。女人骚情总男人好色,其实也不对。怪就怪在每个人常用自己的眼光来度人度事。
nancy - 2008-1-19 16:07:00
第七十四章秋收(2)

彩虹用力把手缩了回去,不过对白土山的调戏,她却并没有生气,她该是生气的,却是生气不起来,只是觉得害羞。
白土山接过那杯水,不顾那水的冷热咕咕的灌着。
一会儿,白强从外面回来了,提提裤子,喘了口粗气,象是刚刚办完一件大事。见白土山正拿着本子看,说道,“土山哥,还剩多少,今天晚上咱能做完吗?”
“差——不差不多吧。”白土山吞吐着,不过他的情绪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看手表,又说道,“现在是十一点一刻,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该差不多了。”
“今天晚上咋个也得干完。明天把钱发出去就省事了。现在到了秋收,咱村已经有人开始忙活地里的庄稼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白土山说道,“收完了庄稼还得分地,以后就更忙了。”
“那咱就加紧干吧。”白强洗过了手,擦干了,说道。
“三个人还快一些,让彩虹也帮帮咱的忙吧?”白土山说道。
没等白强开口,彩虹就抢先说道,“几盘辫子的价钱我还老是算不清楚呢,更别说是算这样的帐了。”
“这个不打紧,我也是一天书本都没有摸过,还是我爹教会我拨算盘的。”白土山说道。
“还是别了。”彩虹道,“光是听你们说几千几万的,我就怕得很,更别说让我自己来算了。”
白强道,“土山哥,我媳妇真不会算帐,别管她了,咱自己忙自己的吧。”又对彩虹说道,“虹,你要是累了就先去床上睡。”
白土山在这里,彩虹怎好去睡,就说道,“我不困,你们算帐,我织毛衣。加把紧秋收前就能织好了。”
白强也以为彩虹是介意白土山在这里,就说道,“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土山哥也不是外人。”
彩虹织起了毛衣,说道,“你们忙吧,别管我了。”
nancy - 2008-1-19 16:09:00
七十四章秋收(3)

2)
十一点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把帐算完,彩虹上下眼皮打战,实在是撑不住了。就默不做声的上了床,拿条被子盖在身上,和衣而睡。
睡了一觉,被白土山和白强的说话声给吵醒了,闭了眼仍装作在睡。身子也不动,想着很快就会再睡着的,但是他们二人的说话声音却不时的传入耳畔,想不听也不成。
……
“土山哥,你看这合适吗?”白强说道。
“咋不合适?十几万块钱,落个几千块钱的零头咱不要谁要?”
“可我觉得这有点象……”
“白强,我看你是想多了,而今那有省油的灯,我这村长,你这会计也不是白当的,还有山子,他是村主任,也算上他一份。”
“相信你哥,这没啥,干得时间久了,你就明白过来了。”又说,“这事明儿你给山子说一声,我就回了。”
白强把山子送出门外,一会儿就回来了,把门关上后,轻叹口气,似乎隐盖着些须的无奈。掀开被子时,看彩虹还穿着衣服,这样睡一定不会很舒服。就想叫醒她,让她脱了衣服再睡,刚要开口……
“强哥,帐算完了吗?”彩虹转过身,含糊着说道。
“算——算完了。”原来彩虹醒着,突的一问,下了白强一小跳。
“那你们最后说的是啥,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彩虹说着就坐了起来。
“你——你都听到了。”白强惊道。
“听到了一些。”看白强说话的口气,彩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很多,抓住了白强的胳膊说道,“强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白强说道,“其实也没啥,不过我给你说了,你千万不要给别人说。”
“我是你媳妇,我能给谁说去。”彩虹一本正经的说道。
“就是——就是刚才算帐时,余了六千多块钱,土山哥让咱把这笔钱给分了。”
“分了?咋分?”彩虹很是不解。
“就是土山哥、山子和我一人一份。”白强说道。
“别出什么事。”彩虹担心道,“上一届的村支书不就是因为贪污坐的牢么?”
“你放心,虹,土山哥说了,这不叫贪污。”说这些话时,白强有些自欺欺人,又道,“别想那么多了,你看都两点多了,明天还有好些事呢!快睡吧!”
彩虹虽然脱衣钻进了被窝却是睡意全无。想起了晚上白土山看她的样子。又想到刚才分钱这件事,心里就更是忐忑了,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道,“强哥,我觉得白土山这个人不大对劲。”
话说出去了,可很长时间没有得到回音。“强哥——”彩虹叫着,用力去推白强,这时却传来了白强那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呼噜声。
村里村外,家里家外,白强这几天的确很忙。沾床便睡。彩虹能够理解他,拉灭了灯,侧过身抱住了白强,这能让她睡得很塌实,很舒服。因为有过一觉,这时却睡不着了,脑子清醒得很,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白土山对她是没什么的,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nancy - 2008-1-19 16:09:00
第七十四章秋收(4)
3)
都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这话应该是不假的。
秆黄了,叶枯了,一个个玉米秆子组成不了青纱帐了。失却了水分却依然威严耸立着,象极了兵马俑。秋风吹来还会沙沙作响,它们不象麦秆那样易倒,就这样在秋风中立着,象是在等待,等待着人们去收割。
在白家庄这一带秋收的作物主要是玉米,此外还有花生。收割玉米的工序比较简单,用蹶头把玉米秆连根刨出,一排排的整齐撩倒了,这需要花费不少力气,一般是汉子们的活计。女人或者十多岁的小孩跟在男人后面,把男人们撩倒的玉米棒子一个个的掰出来,放成一堆一堆的,然后再用车拉回去。拉到家里以后,在院子里或是胡同里把它们堆起来,实际上乡亲们更喜欢把这种方式叫作“茬”。一般是长方形,在四角插上长长的木棍,底下铺一层砖,在四周挡一层棍子就在上面放一层玉米棒子,直到把全部的玉米棒子放完,然后再用油布盖上。也有把一捆捆的玉米棒子吊起来挂在树上或是墙头上的,这样的话,整个院子看起来全是玉米的世界,也是丰收的世界。
到了农闲的时节也就是冬季了,再把油布拉开,把一穗穗的玉米棒子放到篮子里,凑着一个暖洋洋的太阳天,提一篮子玉米棒子去大街上,一边和别人聊着天,一边把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一个个给拧下来。不过现在有了专门打玉米的机器,叫三五个街坊来帮忙,再加上自家的人,一个下午的工夫就能把七八亩地的玉米给打完。
在白家庄这一片,别人要是问你干啥去,你不能说是收玉米去,那是会被人笑话的,通常的说法应该是“杀”玉米。尽管听起来有些血腥,但村人们的确是这样叫的。那么,收花生也不能叫“收花生”,而应该叫“盘”花生,用的是蹶头,或者叫作“剜”花生,用的是铁锨。
因为家里的地方小,收来的花生一般都不直接堆在家里,大多数村人的做法是先把他们堆到场里。在田地里用石磙碾出一块平整的地面来晒东西或做其他一些农活,这样的一块地就叫做“场”。在收割麦子的时候也常用到场,譬如,用石磙把麦粒碾出来,这叫做碾场。借着风用木锨把麦子扬起来,好把麦粒与麦糠等其他杂物分开,这叫扬场。
现在从地里把花生一车一车的堆到场里以后要摔花生。那就是一手抓住花生的秧子把它们往硬物上摔,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把花生的颗粒给摔出来,虽然有些费力,但效率高。而另一种方法就是摘花生,一手抓着花生秧,另一只手把花生颗粒一把一把的摘下来。虽然不费力,但是效率低。等这一切做好了之后并不能把花生直接拉回家,还需要晒花生,即使是好的天气也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只有把花生壳的水分晒掉,才容易储存,也容易卖个好价钱。
村民之间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话,“地里的是大家的,如囤的才是自己的。”大抵是说地里的庄稼虽然归你所种,但不一定归你所有。譬如,玉米棒子正嫩的时候,自家地里的舍不得瓣,于是就掰别家的煮来吃。自己地里的花生舍不得摘,就摘别家的煮来吃。这都是常有的事情,更甚的就是专门开车去拉别家地里的庄稼,这就应该称得上是偷了。不过,这一般是外村人干的,本村人不会对本村人下手,因为还要顾及一个情面。
nancy - 2008-1-19 16:10:00
第七十四章秋收(5)

4)
一季的庄稼在场里堆着、放着,若是没人看守的话,比种在地里的庄稼更容易被偷去。于是这场里便搭起了一个个的小草棚。不管是夏收还是秋收白老汉和白建设两家总是在一起干活,而今在场里值夜,白强与白建设也是轮流着来。
这一日轮到了白强。
下午摔了一下午的花生,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彩虹坐锅造饭,却发现煤火灭了。于是就赶紧生火。好不容易把火给生好了,又发现家里没有醋了,于是就去小卖部买。
走到小卖部附近就听到了桂花和王大妈在唧唧喳喳说个不停,这两个女人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说话,能穿过半条街。
……
“你听说了吗?孙寡妇想二婚,还想让我在咱村里给她找个人家呢?”王大妈说道。
“都守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想起二婚来了?”桂花说道。
“还不是因为她那个不不懂事的傻妞,真是造孽哦,在玉米地里出了那档子事更疯风傻了,一会儿不见就不知道会跑到那里去,整日里都得由孙寡妇看着。”
“有这样一个妮子拖累,年龄又这么大了,谁还敢要她?”转而又说,“她不是和外村的几个汉子好么,怎么不嫁给他们?”
“那些汉子都是有家有孩子的,谁会要她。”王大妈说道,“不过,我觉得咱村有个人还可以考虑考虑?”
“谁?”桂花问道。
“你们家二哥呀!家里就一个儿,还是个大孝子,那就不怕子女说闲话,只要是老汉同意这件事没准就能成。”
“白老汉和我家建设谈起来,两个人都是闷葫芦,我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再说了,老汉与孙寡妇年龄差一大截呢,他又是个瘸子。”
“这不打紧,那孙寡妇还有个傻妮子拖累呢。到时候谁都不嫌弃谁就行了。”
“可我总觉得这事悬乎。”
“你看,这白强也长大成人了,又当了干部,看着他爹孤苦伶仃的,指不定也想给他爹找个伴儿呢?”
“说说还行,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
……
彩虹推门进去,当作没听见,说道,“婶儿,我打半斤醋。”
“哦,是彩虹呀!”桂花的表情有些怪怪的,道,“刚才我和你大妈说话你都听到啥了?”
“啥——啥都没有听见。”彩虹吞吐着。老实人的谎言总是破绽百出。
桂花把漏斗插到了醋瓶子里,就拿瓢往醋缸里舀,说道,“其实,也没啥——”
“就是没啥?”王大妈抢过话来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就是寻摸着给你家公公找个伴,你觉着咋样?”
“我这做儿媳妇的,那里管得了这些事。”彩虹说道,把钱给了桂花,接过了醋瓶子,又道,“大妈,婶儿,你们忙,我还急着回家做饭呢?”
“你忙,你忙。”王大妈说道,看彩虹离去的背影直冲桂花使颜色,等彩虹走后,她小声嘀咕着,“我看这小媳妇指定不乐意。”
“咋会?”两人的头碰在一处,象是在商量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桂花也小声说道。
“你想想,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想多添一个闹事的婆婆。”
“那不一定。”桂花说道,“我这侄媳妇蔫得很,只要把老汉说通就行了。”
“试试看吧,这大媒人礼指不定能吃上呢。”
……
nancy - 2008-1-19 16:10:00
第七十四章秋收(6)
5)
彩虹把饭做好了,先给白强盛了满满的一饭盒,盖上去后,又从锅里拿出来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一并放在一处,用干净的布包了起来。又拿来一只大碗,盛满了,再用另一只碗盖上。这一碗是白老汉的。
彩虹提着饭盒走到院子里,敲了敲白老汉屋里的门。
里面传出来一声短暂的叹息,彩虹听到了,提着饭盒就走出了家门。
虽然晒花生用的场离白强有一段距离,但因为是夜路,彩虹不敢骑自行车,于是就步行。
清风明月,秋夜无尘。
彩虹提着饭盒,却也阻不了她脚下生风,真是让人惊奇,这样的小碎步却能走得这样的快。四周一片灰蒙随时看见夜的魅影,但她眼里早已把这夜色化做了无形。仿佛是水做的空气沁人心脾,让人的心胸感到无比的舒畅。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她觉得心里那个死疙瘩可以解开了,为什么不呢!若是白老汉能有一个伴,他就不会再对自己动心思,也不会活得那样难受了。而自己更不用惶惶度日了。为什么她以前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么!
不过,彩虹毕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要做成这件事还有很多路要走。做为一个儿媳妇,就目前而言,虽然知道了这件事,却也只能藏在心里。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场里,这个场很大,是白家庄几十家农户公用的。一堆而又一堆的花生在场上堆着,仿佛是一座座的小山丘。已经在这里做了几天的农活,彩虹即使是闭着眼也能找到自家的位置。
彩虹心想,这个时候白强应该是在草棚里睡着的。这草棚是用玉米杆搭起来的,非常的简易,里面放条被子便是过夜的地方了,有的舍不得用棉被,就在里面放一件破大衣。
彩虹到了地方,喊了好几句都没有人应,料想应该去别的地方找人拉呱去了。
不远处就是白土山家的场,那是白强最可能去的地方。只从白土山当上了村长,白强成了会计,这两人无话不谈无话不说简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彩虹来到这里,见白强果然在这儿。
“强子,你看谁来了?”是白土山先看见了彩虹。
“土山哥在啊!”彩虹也说道。
“强子刚才还埋怨你哩,说是这么晚了都不给他送饭,是不是忘了?”白土山说道。
“那里会?”彩虹解释道,“本来下晌就晚,家里的煤火灭了,又生了半天的火才开始做饭的。”
“是这样啊!”白强嘿嘿笑着,站了起来,拍打了几下屁股上的尘土,又道,“我还以为你是忘了给我送饭呢!”又对白土山说,“土山哥,一块去吃点吧?”
白土山知道这是客气话,就说道,“不了,我是在家吃过了饭才来的。”
“那我们走了。”白强道。
“走了,土山哥。”彩虹也说道。
“唉!”白土山应道。从彩虹口里喊出的“土山哥”仿佛有着神奇的能量,几乎能让他神魂颠倒,只不过这人有着很强的定力,他心里在想什么常人是看不出来的。白强走在前,彩虹走在后,天黑的缘故,虽说只是一个淡淡的背影,但白土山也能想出她那婀娜的身段来。
那背影已经在视野里消失了,白土山却还在出神的望着。脑子里也不止一次在做着不彻实的想象。
白土山点起一根烟,悠然的吸着。他这边是下风口,从那边不时的传来小两口的说笑声。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也恰恰是因为这点给了他更多的想象。白土山蹲在地上,那烟头忽闪忽闪的,仿佛是夜的精灵。看不清楚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在想怎样的事情。
nancy - 2008-1-19 16:11:00
第七十四章秋收(7)
6)
……
“虹,你吃饭了没?”白强打开了饭盒,面条的香气迎面而来。
“做好了饭就给你送来了,就这你还嫌晚了呢,我那里该先吃。”彩虹说道,语气里有些许的怨气。
同样是干了一天的活,彩虹不但要来回跑,还要回家做饭,喂马喂羊,更重要的是饿着肚子来给白强送饭,白强不但不领情,却还在别人面前埋怨她。
白强也为刚才的话后悔莫及,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的,土山哥问我吃过饭了没有,我就说你还没有给送来。”
听白强说得如此诚恳,彩虹“噗”地笑出了声来,心想这男人真是傻得可爱。和这样的男人生活一辈子,她会很知足的。她盼着白老汉赶紧找个伴,这样的话,他和白老汉之间就不在会有芥蒂,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也会自在很多。
“虹,有啥好事,你今天怎么这样高兴,说来给我听听。”白强看彩虹一直在傻笑,不由得说道。
“没,没啥,就是高兴。”彩虹从美好的想象中回到了现实里,她清楚,那样的事情,她现在还不能给白强说,就道,“你不是饿了么,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强建议道,“那咱一块吃吧?”
彩虹说道,“我捎来这些,只够你一个人吃,我吃了,你就吃不饱了。”
“没事的,你来回的跑,肯定比我还饿,咱们一块吃。”白强道。
“家里还留着一些,一会儿我回家吃就行了。”彩虹如是说道。
“要不——”白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虹,要不你也别回家了,咱们一块儿在这地里过夜吧,这么远的路,你回去一趟也挺累人的,再说了你看这天都啥时候了,你一个人走我还不放心呢。”
彩虹站了起来,看看四周,这镰刀似的月牙实在是给不了这片土地多大的光亮,近处的花生堆看起来幽幽的象一座接着一座的坟茔。还能看见白家庄的灯火,但仅仅是看得见,它们的光亮比天上的星星都要微弱很多,看不见到好了,就不会让人觉得离家远了。彩虹还真的有些动摇了。
“听我的,就别回了,在这地里睡也挺凉快,挺舒服的。”白强催促道,“虹,你还想啥,快坐下来一块儿吃饭不吧。”
彩虹坐下来说道,“可这饭也不够咱两个人吃的啊。”
“虹,你没看见这满场的都是花生么,吃完了饭咱就烧花生,就算你是猪八戒,这满场的花生也够你吃的。”
“你才是猪八戒呢,我可没有那样大的饭量。”彩虹说道。
这白强常是口无遮掩,这一次又说得造次了,就道,“我是猪八戒,我是猪八戒还不成么?那你也是猪八戒的媳妇呀。”说着,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彩虹道,“不和你闹了,再闹饭都凉了。”
白强道,“你就拿了一双筷子,我吃一口,喂你一口。”说着自己就用筷子把面条挑了起来,先吃了一口,夸道,“虹,你做的面就是香。”又挑起来,把筷子送到彩虹跟前,这可是白强第一次喂他饭,含笑张开樱桃小口去接,谁知道白强手拙,那筷子进到嘴里后却一下子顶住了上颚,彩虹“啊”的一声吟叫,捂着嘴怨道,“你这人真笨,连饭都不会喂。”
“我——”白强失色道,“疼么?”
“你说呢!”彩虹假怒,其实并不是很疼,又说道,“看你笨手笨脚的,还是让我来喂你吧!”不由分说就从白强手里夺过了筷子。
nancy - 2008-1-19 16:11:00
第七十四章秋收(8)

7)
一盒面条连着几个馒头都吃完了,他们却没有觉出饱来。
白强道,“虹,你等我一下,我去土山哥哪儿找把打火机,咱烧花生吃。”
彩虹道,“别去了,生的也能吃,人家现在都已经睡了吧?”
“生的没有熟的好吃。”白强道,“土山哥也不是外人,睡了不会把他叫起来?”说着就走了过去。
来到白土山家的场,发觉他果真在草棚里睡,喊了好几声才有人应。
“土山哥,把你的打火机拿来让我用用。”白强说道。
“你又不抽烟,要打火机啥用?”白土山这么说着却还是从草棚里探出头来,把打火机给了白强。
“饭不够两个人吃的,我去烧一些花生。”白强解释道。
“小心点儿,别着了火。”白土山说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又对白土山说道,“要不一块儿去凑凑热闹。”
“我困得很,就不去了。”说着,就回到了草棚里。
回到草棚里才躺了一会儿,无端的想起了白强刚才说过的那句话,“要不一快儿去凑凑热闹。”这再平常不过的话语里却隐藏着一个诱惑人的信息:彩虹可能没有走。白土山赶紧从草棚里钻了出来,过真见到火堆旁晃动着两个人的身影。他从草棚里拿出来衣服,麻利的穿在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为什么会这样快,也不能一下子就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仿佛一切都是来之潜意识。但在白土山身上,这种情况的确是很少出现的。
就在草棚后面三四米的地方,就是块田地,白强看过了,整个场都在上风区,不会出什么事。白强从堆上抱过来几把花生,秧子是干的,用火一点便燃了起来。
这不算是篝火,但同样有着烘托气氛的功用。星天之下,小两口坐在一旁,白强向彩虹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
“虹,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事情可乐了。”白强说道。
“有啥可乐的,你给我说说。”彩虹依靠在白强肩膀上,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说道。
“那时候,我和几个小伙伴常在一起玩,我们不烧花生,烧花生太简单了,我们烧红薯。刨的是白二爷家的红薯,这个人你没见过,早些年他就死了。他家的红薯地就在沙土岗上。刨完了红薯我们就挖火坑,还有人拣柴火,然后大家就在一块儿烧红薯。有一次,我们被白二爷发现了,他就追着我们的屁股打,因为这,爹还把我吊在梁头上打了一顿呢!”
“呵呵——”彩虹笑道,“你小时候还挺调皮的。”
“你呢?虹。把你小时候的事情也给我讲讲。”白强道。
“我们女娃没有你们男娃的花样多,我只记得小时候和我娘一起做针线活,其它的就都不记得了。”
因为是秧柴火,那堆火三五分钟就烧完了,白强从草棚里把手电筒拿了出来,又找来了一根木棍,把那些花生从火堆里拔了出来,合在一处,这样才好拣着吃。
“好吃吗?”白强问道。
“好吃。比煮的都要好吃。”彩虹剥了皮津津有味的吃着,道,“我在娘家时就没有在地里烧过花生。”
“红薯更好吃。赶明儿我给你烧红薯吃。”白强说道。
nancy - 2008-1-19 16:13:00
第七十四章秋收(9)

8)不觉间,地上剩了一堆的花生皮。
白强拿手电筒突去照彩虹的脸,莫名的嘿嘿笑了起来,彩虹不解白强的恶作剧,只觉得晃眼,拿手挡住了脸,叫道,“强哥,你干啥?”
白强笑道,“呵呵,看你的嘴,比咱家的锅底都要黑。”那电光又照到了彩虹的手,白强又说道,“你再看你的手。”彩虹就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竟然是乌七麻黑的。彩虹想着,这都是吃那烧花生的结果,刚才只是觉得好吃了,却不想这花生是从火堆里取出来的,自然有很多的灰烬,而现在也不难想象她的脸是怎样一种形态了。
彩虹拿手捂住了脸,跺着脚叫道,“强哥,你还笑,弄成这个丑样子让我明天怎么出来见人?”
白强道,“没事,没事,草棚里还有半壶凉白开,等会儿我给你洗洗。”
“还等会儿干啥?现在就要洗。”彩虹说道。
就在不远处的那个花生堆后面,白土山正睁大了眼在欣赏着两个人的天真表演,心里面艳羡得很。
白强掂出来那半壶水,看到彩虹的大花脸,不禁又笑出声来。彩虹气道,“你笑啥?还不快给我倒水!”
白强在一边倒,彩虹就在一边洗,只为去掉脸上的土灰,用手接着水抹五六下便觉得差不多了。
彩虹道,“强哥,你照照,看看脸上还有没有脏的地方了?”
白强就拿手电筒去照,头发有些蓬乱,刚洗过脸的缘故,发梢有些潮湿,甚至还有水分,但那张脸绝对是晶莹剔透的,再加上刚洗过脸,更有了几分光泽。白强禁不住拿手去摸。
“这儿脏?”彩虹不解,以为他摸的地方还有灰。
“虹,你长得真好看。”白强却是答非所问。
“谁让你说这个了。”彩虹道,“天天看,还有啥好看的。”彩虹拿过了手电筒去照白强,也禁不住笑出声来,道,“强哥,还说我呢,你看你的脸成了什么样子了?”
不象彩虹,白强有经验,他的脸成了什么样子,心里自然清楚,却也憨憨的笑着,说道,“虹,你倒水,让我洗洗吧!”
洗过了,彩虹用手电筒往草棚里一照,就有些后悔了,怨道,“都怪你,我回家你不让我回,这样的地方咋能睡进去两个人?”
白强也不吭声,从场边上抱来一大捆玉米杆,均匀到撒到了地上,又从草棚里把被子抱了出来,使劲抖搂了几下,除去了上面的尘土,然后铺到这些玉米杆上。还有一张被子那盖身子用的。铺好后,白强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
彩虹道,“你这是干啥?”
白强说道,“咱今晚就在这儿睡,就是来一百个人咱也能睡得下,你坐下看看舒服得很呢!”
彩虹试探着坐下了,坐上去后,果真是软绵绵的。
白强用玉米杆把这地铺的一端垫高了,当作枕头用,让彩虹躺了上去,问道,“怎么样,舒服吧?”
彩虹不理,正抬头仰望满天繁星,那轮弯月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这天幕是无数星辰的主宰。彩虹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再有阵阵虫鸣,清风徐来,那种感觉就更是奇妙了。
彩虹叹道,“强哥,这是我第一次在地里睡呢!”
白强也躺下了,靠了过来,一只手放在彩虹的小腹上,耳语着,“怎么样,舒服不?”
“感觉怪怪的。”彩虹道,却突的不耐烦了,又说,“强哥,你就不能安生些,咱好好说说话。”
白强把手放到彩虹胸前,隔着衣服来回揉着,说道,“虹,我又想了。”
彩虹随口说道,“我就知道,你让我在地里住下肯定是没安好心。”
“你知道那为何还要留下来?”
“我——”彩虹说不出话来了,又道,“强哥,这是在地里,咱们怎么能——”
白强一把把彩虹抱住了,说道,“在地里才好呢,咱试试看是不是比在家里更舒服?”
彩虹担心道,“这场里有人,被他们听到怎么办?”
白强道,“他们都睡了,又离咱们这么远,即使是你大声的吆喝,他们也不会听得见的。”
彩虹也把白强给抱住了,嘶磨着,“你这人,总也没个够。”
……
nancy - 2008-1-19 16:13:00
第七十四章秋收(11)

10)
彩虹不好意思说出来,轻摇着头,白强道,“是脖子吗?”于是就去亲吻她的脖子。
“不!不——”彩虹轻叫着。
白强知道该怎么做了,把手伸到了彩虹下体,却碰到了另一只手,那是彩虹自己的。就在白强全神贯注吸吮那两个奶子的时候,彩虹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白强以为彩虹急了,就说道,“虹,你要是想了就告诉我,不用忍着,憋着。”
从这个地方成了白强的侵略地后,彩虹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被窝里白强俯在彩虹身旁,用档部朝彩虹大腿来回蹭着。通过这种刺激,等待着它硬起来,挺起来。
彩虹知道白强在做什么,说道,“强哥让我来帮你。”说着,就坐了起来。
弯下身时却被白强给拦住了,道,“别,别,别,虹,几天不洗了,那里脏得很。”白强以为彩虹又要用嘴,其实是误会她了。比起白强来,彩虹更是个爱干净的人,她知道该怎么做。弯下身用手握住了那物,轻轻的拍打着,来回套弄着。
白强很受用,只几下便觉得可以了。于是就翻身把彩虹按在了身下,夜里看不见握住了那物寻找花口,很容易就找到了,短暂停留着,白强的姿态如拉弦的弓箭,说道,“虹,我要进去了。”
彩虹挤住了眼,喘道,“强哥,你轻些。”
继而,彩虹“啊”的一声吟叫。
白土山一直在花生堆后面躲着,虽然是看得模糊,但却是听得真切。在他眼里彩虹一直是一个贤淑娴静的女人。绝想不到做这事时却是如此的骚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本就是风骚之事怎会没有风骚之形,若做这事时一本正经,那才会笑掉人的门牙呢。这么一想,愈发觉得彩虹可人,也愈想占有她了。档下肿胀难忍,恨不能替代白强的位置好好的做上一回,那样的话也不枉这一生了。但至少是现在不能这个样子的。可是看到那一起一伏的被褥,听到那一声接着一声的浪语,终于忍不住了,索性就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解开了要带,自己来做自己。
白强怎会知道有人在偷看,而且看他的人还是他所敬重的大哥,却还以为这块地只是他们二人的欢乐场。清风妙夜,挎下伊人,这都给他带来了无限的刺激。不会有床的震动,不会有吱嗡的嘈声,比起在家里,不知道要欢畅多少倍。
……
白强在被子里,忘情的抽插着,叫道,“虹,好不好?”
“好啊,强哥。”
“舒服不舒服?”
“舒服,舒服死我了。强哥,我的好哥哥,你使劲弄吧,不要管我。”
……
天做蓬,地做席。人类最初的交合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的,他们的行为是种复古,是种回归,是不该受到指责的,因为人们有追求各种快乐的权利。到是白土山他该背上无耻的罪名的。但是没人会知道这事,到了明天他依旧是个堂堂的村长。
一场肆意云雨,两个赤裸的身体紧紧的抱在一起。而白土山不知道何时偷偷的溜走了。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比在家里要舒服得多。”白强禁不住说道。
彩虹也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小鸟伊人一般在白强胸脯上躺着,道,“那有你这样,和老婆天天在地里睡,还不被人给笑死。”
白强笑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只是随便说说。”
说着彩虹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裸着上身,爬在地上左顾右看,象是在找寻什么,白强怪道,“虹,你不好好的睡,找啥呢?”
彩虹道,“手电筒呢?”
手电筒就放在白强枕下,拿了出来,递给彩虹,又问道,“你找啥呢?”
nancy - 2008-1-19 16:14:00
第七十四章秋收(12)
11)
彩虹道,“咱这不是在家里,我得把衣服穿上了。”用手电筒来回一照,两个人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埋怨道,“看你,乱扔衣服。”
白强也站了起来,和彩虹一起整理,解释道,“刚才只顾着好好亲你了,谁还想着好好放衣服。”
彩虹把穿在外面的衣服都叠好了,十分规整的放到了铺边上,找到了一个大裤头,递给白强,道,“给,快穿上吧。”
把衣服整好以后,再钻进被窝时,还没有过多长时间,就觉得小腹肿胀了,这是尿意。
彩虹推了推白强,柔声道,“强哥,我要是解手。”
白强在这时还有些不解风情,说道,“大的还是小的?”
彩虹道,“小的。”
白强道,“去草棚后面就行了。”
彩虹道,“纸呢?”
白强就站起,从草棚里把纸拿了出来,说道,“你们女人也真是的,小的也要用纸。”
看白强钻进了被窝,彩虹有些生气了,一下子把被子掀开了,说道,“天这么黑,我那里敢一个人去。”
白强一看,可不是吗,现在已是半夜,四周黑黢黢的一片,彩虹是第一次来地里睡,这也怪不得她胆小。
于是白强就重新起来,拉着彩虹来到了草棚后面。彩虹要蹲下时,看白强在一旁傻傻的站着,突然有了一个新奇的想法。一者是为了寻求刺激,另者,看这个男人有多在意自己。这么深的夜本来就有遮蔽羞赧的作用,况且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撒娇也是做女人的权利。彩虹提起短裤,又站了起来,说道,“强哥,地下尽是土疙瘩,脏得很,我让你抱着我。”
其实彩虹说的也是实情,草棚后面不在是平整的场,而是刚刚盘过花生的田地,坑坑洼洼的,遍布大土块,小土块,蹲在上面不但是难受的很,而且还很容易把身子给弄脏。
白强有些丈二和尚,说道,“我抱着你,你咋解手?”
彩虹提醒道,“咋——你想想,你是咋抱着小孩解手的?”
这个很容易就想起来了,因为四五年前,白强就常抱着白建设的儿子白小军撒尿,白强惊道,“你想让我想抱小孩一样抱你?”
彩虹不语,来到白强面前,把内裤褪到了膝盖处。彩虹身体娇小,白强很容易就把她抱了起来,一手搂一个大腿,把彩虹的两腿给扒开了。彩虹很惬意的靠在白强身上。
哗!哗!哗!——
那是一阵阵如溪流般的响声。
白强的表现让她很满意,闭了眼,不在去看这幽深的田野,这幽深的夜,她所依靠的就是她的全部。她在此刻的幸福已经找不出任何字眼来形容了。
……
当东天刚有了鱼白肚,彩虹就起来了。坐在花生堆旁,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不管夜里怎样,白日里她依旧是个勤劳的年轻妇人。此刻,白强却还在被窝里酣睡。彩虹在摔花生的时候心想,被子该受潮了。但一看这天,就觉得无碍了,早上的空气无比的清新,再看东天的霞光,是那样的灿烂美丽。这肯定是个大晴天,把被子往草棚上一晾,很快就会干的。
nancy - 2008-1-19 16:14:00
第七十五章大媒(1)
1)
秋收过后,明显的一天比一天冷了。
树叶黄了,落了;人们身上的衣服多了,厚了。
村东头的那个大坑里依旧蓄了不少的水,却没有娃子敢跳进去游泳了。而今那里成了鸭子的乐园。放学后调皮的男娃偶尔看到它们在这水坑里畅游,顺手从脚下拣起砖头块就朝它们掷去。惊得这些鸭子在水里乱扑腾,娃子们却以此为乐。若是不小心被这群家禽的主人给看见了,她往往会拿着笤帚破口大骂,于是娃子们挎着书包撒腿便跑。
白土山说村委会里的东西太旧太烂了,全是白得柱在的时候弄的一些东西。于是就想好好的把这几间房子装修一下,白强这几天都在村里忙这些事情,几乎顾不得家了。
这日中午白强回到家进了屋子,却发现这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道彩虹去了那里,不过,这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白强正在纳罕,却突然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白强能感觉出来,这是彩虹的恶作剧。她是听到了白强的脚步声,赶紧躲到房门后的。
“虹,别捂了,我知道是你。”白强笑道。
“你咋知道是我?”彩虹问。
“除了你,谁还会这样!”白强如是说,“虹,是不是有啥好东西要我看?”白强已经有了经验,每每彩虹这样做的时候,总会有好的事情发生。
“嗒!嗒——嗒——嗒——”彩虹煞有介事的哼着,从背后突的拿出一件衣物来,确切的说,那是一件刚织好的毛衣。
“呀!你啥时候织好的?”白强显得非常高兴,这件毛衣确实让他等待了好些日子了。
“没给你说这两天就织好了吗?”彩虹说道,“快穿在身上看看合身不?”
白强脱下外套,把这毛衣穿在身上,大小正合适,不但穿着好看,看起来人也精神了很多,问道,“咋样?”
彩虹笑而不答,只是说道,“你照照镜子去。”
白强站到镜子面前,自我陶醉着,说道,“我看着不赖,下午再到村委会时我就穿着去。”
“你呀!就是有了新就没了旧。”彩虹又道,“强哥,你光顾着咱村的事了,咱家的事办的咋样了。”
“前面的吴家庄有一户要卖车,价钱都谈好了,人家要四千五。”白强道。
“那你看了看没有?”彩虹问道。
“看了。”白强说道,“有八层新,人家说要不是急着用钱,也不会这价就把车卖出去的。”
“那钱的事儿咋说?”彩虹又问道。
“咱就说是给土山哥借的。再从咱爹哪儿拿两千估计就差不多了。”白强又道,“咱爹哪儿有两千吧?”
“应该有吧。把建设叔家的窟窿给还上了,可咱家的小麦、玉米、花生都粜了不少,咱爹那里应该放着一些钱的。”
“不知道咱爹同不同意,你不知道那匹老马在咱家呆了多少年了,爹和它都有感情了。”白强不由得说道。
“人和马能有啥感情!”彩虹笑道,又说,“你看看咱村里,凡是过得象个样子的,谁家没个拖拉机、三马车什么的。你看看咱家就有匹犁不动地,驮不动粮食的老马,亏你还是村干部呢!”
“我也知道这些。”白强说道,“现在是咱爹当着家,啥事都得听他的,咱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怪得很。”
“哦!——”彩虹深有感触的应着,又道,“那咱从村里弄得那几千块钱也不给爹说?”
“说啥?”白强道,“给咱爹说了,不知道又会生出多少时来。这些钱虽然来得不光明,但是土山哥硬给咱的,总不能藏着掖着吧?这三马车咱一定得买,卖不卖马那让爹说了算。”
nancy - 2008-1-19 16:15:00
第七十五章大媒(2)
2)
吃过了饭,和白老汉商量了一下买车的事,然后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两点钟的时候,穿好了衣服就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那五间屋子被粉饰一新,现在正请木匠在做一些桌椅之类的办公用具。请来的木匠是外村的,这些是承包给他的,所以也不分个点,人家吃过了饭就来做活了。
白强穿着彩虹新给他织好的毛衣,去村委会的时候竟然连外套都没有穿。很多人都有显摆的心理,或是有意识的,或是无意识的。其实做为一种群居动物,这样的心理似乎是种必然。
“强子,你小子那里买的毛衣,真不赖哩!”平时穿惯的那套衣服突然换一件新衣裳,那是一件很显眼的事情,山子先看见了,就说道。
白强摸着自己的毛衣,说道,“这样的衣服你去县城都难成买到,这是我媳妇给我织的。”
山子走了过来,用夹着烟卷的那只手去摸白强的衣服,夸道,“嘿嘿,你家媳妇真手巧,织得还真不赖呢——”
白强见山子手上夹着烟,一把把他的手给打开了,说道,“去去!别让你的烟头把我的毛衣给燎了。要是弄破的话,虹非回家收拾我不可。”
山子有些不高兴了,道,“不就是一件毛衣吗?还真当成宝贝了。看你穿着那物件咋干活。”
白强道,“这活呀,我照干,只要是不把衣服弄脏了就行。”又说,“山子,你要是请我喝顿酒,我就让我媳妇给你织一件。”
“真的?”山子转怒为喜,“说话算数?”
“当然了。”
“让你们来是拉呱的?还不快干活去!”白土山抱着一捆木板从屋里走了出来。
白强解释道,“土山哥,我这是刚来正瞅着活干呢!”
白土山把木板扔到了地上,说道,“李师傅刚把这柜子磨好了,你刷漆吧。漆桶就在里屋放着。”
说完,白强就去里屋拿漆桶去了。白土山立在院子里,看见白强身上的那件毛衣觉得扎眼得很。
那是一个书柜,足有两米高,把低下刷完了再刷上面时,白强只能掂起脚来刷。一只手拿着漆桶不方便就把它放在了身后那个三脚支架上,刚一开始觉得不稳,来回挪了挪才稳当了。
这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乱得很。白土山再从屋里把一捆木板抱出来时看到白强正掂着脚给那柜子刷漆,而他身旁便是那高高的在三角架上放着的漆桶。白土山顿了顿,就走了过来,一声不吭的把那三脚支架靠着白强挪了挪,而后轻轻的把那捆木板放了下来。又悄悄的走了。
正在一旁做活的李师傅有些纳罕,那些不用的木板明明是在院角堆着的,而这村长为何要放在这里。
白强一边得意的哼着小曲,一边刷着漆。很快刷子上的漆便用完了,这需要往漆桶里再蘸一些。刚一转身就碰到了那三角支架,漆桶顺势倒在了白强的肩膀上,真是可怜了那还有多半桶的漆……
李师傅恍然,赶紧扭过身继续做活。
山子见了急忙跑了过来,从地下拣起一个木片就去刮白强身上的漆,说道,“你这家伙怎么这样不小心,我的烟头没有燎到你的毛衣,却让漆给洗了。”
白强急道,“我记得那支架离我明明很远,可是一转身却把它给碰倒了。我后面撒的多吗?”白强扭过头问山子。
“撒得多吗?你说呢,这半罐的漆全撒在你身上了。”山子如是说道,“快脱了吧,别把里面的衣服也给弄脏了。”
白强赶紧把衣服脱了下来,拿在眼前一看,崭新的衣服上面有一大堆的污秽,差一点都要哭出声来,抖搂着说道,“这该咋办,这该咋办?我媳妇知道了非要吃了我不可。”
白土山仍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做活,李师傅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轻声说道,“用汽油洗洗,把漆去掉后再用洗衣膏来洗。”
……
nancy - 2008-1-19 16:15:00
第七十五章大媒(3)
3)
下午,白老汉牵着马,往地里走去。来到土坡上,他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遛马了。
村子附近的那块林地都开荒作麦田了,这一次丈量田地,把这些地块也算在了里面。秋收以后,因为丈量田地,各家的麦子都种得晚了些,大多数麦田里才出麦芽,也有一部分还没有长出来。需要仔细的看,才能看出零星的绿来,此外就全是土色了。
茫茫田野,草木凋零,这是冬季的表征。
因为刚种上庄稼,这地里并没有多少的活计。在这辽阔的田地上几乎见不到人影。天是阴着的,还有很大的风,把地上的沙尘都吹了起来,它们满天起舞着,远望去天地间混沌一片。
可能是飞沙进了眼睛,白老汉揉了揉,再睁开时那双老眼竟有些湿润了。
看着身旁的那匹老马不由得谓叹起来。马老了,人也老了,夏收的时候,这匹马拉上满满的一车麦子还不带喘气,可秋收时连半车的玉米棒子都拉不动了。
远远望去,大地苍茫,在这风沙中站立着的,有匹老马,有个老人。
“哎!——”白老汉深深的叹了口气,这里面有着不尽的辛酸与无奈。
白老汉抚摩着马鬃,对着那老马说道,“做人造孽,做马遭罪,你下辈子还是什么都不要托生了。”
那老马似乎有灵性,仰天长啸一声,再看时,双瞳里竟闪动着泪花。
白老汉拉着马正要下坡,这时看见老羊倌正赶着那群羊上来了。
老羊倌先招呼道,“老汉,你没事牵着匹马在这地里溜达个啥?”
白老汉无不伤感的说道,“我家要买三马车了,用不着这畜生了,明天就要把它牵到集上去卖,我这是牵着它来地里溜溜景。”
老羊倌叹道,“人哪!不能光图个钱,累死累活的给你们家干了一辈子了,不会就别卖?”
“我也想不卖来着,可家里就巴掌块那么大,有了它住的地方就没有放三马车的地方了。”白老汉说道。
老羊倌叹道,“这是一匹好马啊!我记得当初,拉石磙碾场时,没有几匹能比得上。”
“哎,老哥哥,你还是不要说了。”白老汉禁不住说道,“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咱还不明白这个理吗?人要活得好就要下硬心肠。”
白老汉又看这满坡的枯草,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放羊。”
“习惯了。”老羊倌说道,“在家里憋的很,就带它们来了。”
“那你上吧,我要回了。”白老汉说道。
老羊倌往后一侧,身后那群羊也主动让出一条道来,白老汉牵着马走了过去。
西北风呼呼作响,如同狼哞一般,它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传递着冬的讯息。白老汉裹紧了大衣,向这被风沙所包围着的村子走去。
nancy - 2008-1-19 16:16:00
第七十五章大媒(4)
4)
白老汉牵着马回到了家,在他家里同时有三个女人在等着他。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几次的事情。
彩虹先在院子里看到白老汉,没说什么就自己先回屋去了。因为她也觉得桂花、王大妈在和白老汉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在场的话并是适宜。
白老汉把马栓到了马棚里,知道这两个女人来找他做什么的,心里有些激动,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三个人分别掇条凳子都在院子里坐下了,王大妈先说道,“那边想要再见个面?”
白老汉道,“都是一个村子的,到时候过来住就行了,还要见啥面?”
桂花见白老汉还没有明白过来王大妈的意思,就解释道,“二哥,咱们都是结过婚的人,该明白这些道理的,这再一次结婚的话就是大婚,那边不想草草的就把这事个办了,还想要个名分。”
“啥名分?”白老汉问道。
“就是下个帖,要个彩礼钱。”桂花给王大妈使眼色不让她这么说,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要多少?”听口气白老汉现在手里还有几个钱,又说,“要是多了我可拿不出来,我儿强子马上要买三马车了。”
“那边说了,这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名分。到时候到了你们家,这些钱就还是你的。再说了现在正是闲着的时候,你们买车也不急于这一时买。”桂花说道。
白老汉想想,说的也是。就道,“你说吧,要多少?”
白大妈伸出两个手指头,这时看看桂花的脸色,说道,“两——两千。”
“咋这么多?”白老汉惊道。
桂花道,“二哥,别管多少,到时候她要是来了咱们家,这些钱就还是你的。”
白老汉低着头,不在说话了。
桂花与王大妈面面相视,桂花先开口笑道,“呵呵,二哥,那就这样了。赶明儿你们再见个面,咱们就商量着把这喜日子给定下。”
王大妈随桂花站了起来,也说道,“那我们就走了,呵呵,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白老汉站起来送他们,已是满脸通红,这是羞的。
再回到院子里时,撞见了彩虹。心里想着,这件事她既然知道了,那就不妨挑明,却不知彩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吞吐道,“前些日子,建设媳妇来找我,说要把村里那个姓孙的介绍给我。要不是——哎——我这老不羞的也不会做这档子事。”
“我——我知道。”彩虹也说道,“回头我给强哥说一声,咱买车的事不急,先搁着。”
“哎!那就好,那就好——”白老汉道,“这事强子还不知道呢?你给他说一声,听听他的意思。”
“哦!”彩虹应道。
说完,白老汉就进了自己的屋,看着白老汉的背影,彩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她想着,白强知道这件事也定是会同意的,即使不同意。她也定会把他给说动的。
nancy - 2008-1-19 16:17:00
第七十五章大媒(5)
5)
这天早上,白老汉从集上买来了菌种。上午在蘑菇棚里摆了一些,但是还没有摆完。于是到了下午依旧去蘑菇棚里来摆。这蘑菇棚用的依旧是去年那个老棚,不用砌墙搭建了,光是在棚子里把菌种摆好就可以了,这到是省下去不少的事。下午的时候,白建设闲着没事也过来帮忙。
两个人在这阴暗的棚子里,也不说话,干起活来非常的快。才半晌的工夫就做完了。
来到棚口,白建设开口说道,“二哥,现在时候还早,回家了咱也没啥事做,这里清净,就在这儿说会儿话吧?”
白老汉就跟着他在棚口的地墩上坐下了,白老汉拿出了烟叶袋子正要卷烟,白建设把一根烟放到了白老汉跟前,他接过了。
“二哥,不知道这是啥世道,在咱村出现的一些事儿我是越看越不明白了。”白建设说道。
白老汉知道白建设要说什么,就道,“建设,咱哥俩也别绕圈子,有啥话你就直接给我说。”
“这——”白建设叹道,“我说了二哥也别见外,要是外人只会看笑话也不会给你这么说的。”
“你说吧。”白老汉使劲吸了一口烟,说道,“没啥!”
“二哥这么做就不怕村里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为啥到现在熬不住了。”白建设说道。
白老汉长吁一口气,叹道,“咋不怕,他们的唾沫星子能把你给淹死。可人这辈子,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我白老汉半辈子都在夹着尾巴做人,你是不了解我心里的苦啊。我若是不这样做,我那个家可能都要毁了。”
“这跟家里有啥关系?”白建设觉得白老汉说的有些蹊跷。
白老汉情知说漏了嘴,神情很是不定,遮掩道,“没,没啥关系。反正这事是我……”白老汉吞吐着,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一口烟瞥在肺里出不来了,呛得他不停的咳嗽。
看白老汉这个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心里的话还是说了出来,“从白强结婚以后,我就觉得二哥有些变了。咱哥俩在一块说话也没有以前那样自在了。这真是——哎——”白建设叹口气站了起来,“这人心哪,为啥要隔层肚皮呢!”说着就做了过去。
“这——我——”白老汉看着白建设,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nancy - 2008-1-19 16:17:00
第七十五章大媒(6)
6)
到了晚上,白强象个孩子似的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了家。
按照李师傅的办法果真把毛衣上的漆给去了,但是都用过四袋洗衣膏,毛衣上的那种汽油味却是怎么着都去不掉。不敢回家太早了,在白土山家随便吃了些饭,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敢回来。
偷偷的把毛衣晾到了院子里,才蹑手蹑脚的回了屋,彩虹正有事给他说,一直在屋里等着他,见白强来了,彩虹高兴得走了过去,说道,“强哥,你咋才来,我正有事要给你说呢?”
“啥——啥事?”白强有些做贼心虚。
“咱爹——有人给咱爹提亲。”彩虹说道。
“哦——行——提亲。”白强竟想着毛衣的事儿根本就没有听到心里去。
“这么说你也赞成了?”彩虹喜道。
“赞成——赞成。”白强附和道,突的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问道,“提亲,虹,你说啥?给谁提亲?”
彩虹有些奇怪了,白强今天是怎么了,说起话来心不在焉的,“给咱爹提亲呀,刚才不是给你说了么?”
“咱爹?怎么会?”白强心里一时无法承受这样的事情。
彩虹算到白强听了这件事后,肯定会有这样的反应,等了一个下午,她早准备好了说辞,道,“强哥,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吗?咱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苦了大半辈子了,他想找个伴就让他找吧,这也显得咱做儿女的孝顺。”
白强听媳妇这么一说,心想也是,这一两年看他爹老是没个笑脸,孤苦伶仃的看上去也挺难受的。以前是不知道,但现在是娶了媳妇了,才知道有媳妇的好。若是他爹愿意续弦,他这做儿子的自然也没话可说。再说了,而今这世道不一样了,电视里整天介讲个新社会,新思想。老汉娶妻也并不是一件希奇的事儿。前几日看电视说的是西边县有一个儿子还专门给他爹找媳妇呢,那个儿子还受到了表扬。当时山子给白强开玩笑,说让他也给白老汉找一个。白强也把它当作玩笑,没太在意,却想不到今天就撞到了这样的事情,就说道,“只要是爹愿意,那就成。”
看白强这样豁达,真是省去了她的不少口水。彩虹高兴得抱住白强就去亲。
白强奇怪,道,“咱爹娶媳妇你咋这样高兴?”
“我——”彩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不过从白强身上,他即刻找到了能够转移话题的东西,道,“强哥,你身上怎么有种汽油味?”
“哦,我——我今天是去村委会刷漆去了。”白强解释道。
彩虹紧皱眉头,她对这种味道有些过敏,道,“漆味没有这么浓的。”不过还是信了白强的话。
彩虹躺在床上,正为自己过了这一关而暗自得意。可当彩虹再从院子里进来时那情景就不一样了。
她提着件毛衣,那毛衣湿漉漉的,从上面还散发着浓烈的汽油味。彩虹杏眼圆睁,怒道,“白强,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白强正躺在床上,看到彩虹这个模样一下子从床上跃起,吓得要死,道,“虹,这是——”要解释却解释不出什么来。
可怜彩虹辛辛苦苦给他织的毛衣,穿了还不到半天的工夫却成了这个样子,泣道,“白强,你要是不想穿就早说,那有你这样糟践衣裳的!”
白强赶紧说道,“虹,你听我说,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今天刷柜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漆桶,撒了一身的漆,做木匠的给我说,要想把漆去掉得用汽油,结果把漆洗掉了,汽油味却去不了了。我绝不是有意把你的衣服给弄脏的。”
“真是这样吗?”彩虹听了白强的解释,不在是那样生气了。
“真是这样的,要不——我发誓——”白强站了起来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用了,咱们两口子还用发什么誓?”彩虹道。
白强一下子把彩虹给抱了起来,高兴的说,“这么说,你信我了?”
彩虹道,“不信你,还信那个,快把我放下来,强哥,你弄痛我了。”
彩虹一手提住那毛衣,一手捏住了鼻子,说道,“要说你们男人什么都不懂,这衣服这么大味要是这样晒干了就更没法穿了。”
白强道,“虹,你知道怎么把这衣服的味给祛掉吗?”
彩虹莞尔一笑,道,“你就等好吧。”
nancy - 2008-1-19 16:18:00
第七十五章大媒(7)
7)
彩虹忙了一阵子才回到了床上,白强问,“怎么样了?”
彩虹胸有成竹的说道,“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那汽油味真能除掉?”白强有些不大相信。
“当然了。”彩虹说道,“这是我娘家祖传的去异味的方法,放心吧,到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白强才稍稍放了心。又想到了他爹白老汉的那些事情,问道,“给咱爹说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么?”
“我哪儿见过?”彩虹说道,“我听桂花婶子说,好象就是咱村的,姓孙。”
“什么?”白强一下子变得非常的惊讶,“那女人是不是还有个傻妮子?”
“是啊!”彩虹怪道,“强哥,你怎么——”
白强突的变了语气,正色道,“咱爹不能和她成?”
“为啥?”彩虹非常的不解白强为什么说出这样话来,“这么些天了,咱爹有个伴儿不好么?为啥不能成?你是不是嫌弃人家带个傻妮子。”
“不是那回事!”白强道,“虹,你才来在村多长时间,不知道到事儿多着呢,那个孙寡妇不正经,前几天我和山子打更时还……”白强想说那天晚上打更时跳进孙寡妇家的事,但一想这样的事又不能给媳妇说。
“她干啥不正经了?”彩虹不禁问道。
“她偷汉子。”白强不得不这么说,“咱爹要是给他成了,人家回嚼舌根的。咱们也跟着丢人。”
到这时彩虹抱住了白强,近乎哀求着说道,“强哥,咱爹要是相中了人家那就成了吧,咱们做小辈的就别管了好不好?”
“不成,我好不容易当上了村干部,爹要是把他给娶回来,那样的话我咋在村里见人。我明天就给爹说说去。”白强的口气很坚决。
这一夜无论彩虹怎样劝说,白强都不为之所动。索性把身子侧向一边任由彩虹苦劝他都不做理会。
本以为这个家就要相安无事了,可她那美好的梦看样子又要破灭了。夜里,白强早已睡去,但彩虹却久久不能成眠,她的苦楚,她的无奈也只能在肚里咽着掖着。
nancy - 2008-1-19 16:18:00
第七十五章大媒(8)
8)
第二天,白强早早的就醒来了。在白老汉的门口蹲着,等着他爹醒来。
彩虹知道他要做什么,劝他,他不听;拉他,他不动。彩虹也不走,在一旁流泪。看彩虹在哭,白强有些不耐烦,说道,“这是我和爹的事,你哭个啥?”
“你说我哭啥,给你说你又不听,爹的事咱能不能不管?”彩虹泣道。
“要是别的人还可以,就这个女人不行,虹,你不想想,她不但不正经,还有个傻妮子拖累着,要是她进了咱家的门,咱家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可是——”
彩虹说着话时,白老汉开了门,看他的脸色不是很高兴,估计刚才两口子的话他听到了一些。
看到白老汉出来了,白强立即站了起来,说道,“爹,你是不是要和咱村的孙寡妇成?”
“咋了?”白老汉故意问道。
“那个女人不正经,你不能和他成!”白强直言道。
“我是你老子,还轮不到你管我的事。”白老汉说道。
白强道,“你要是和他成了,咱在村里咋做人?”
白老汉道,“该咋做还咋做?我不用你来教。”
“爹,我好不容易在咱村混出个头,我可丢不起这人。”白强说道。
白老汉却不理他,白强又说,“爹,你就是不管我,那你做这事时有没有问过我死去的娘。”
白老汉回过头,冷不丁的“啪”的一声给了白强一计耳光,道,“别拿你娘压我,她倒是痛快的走了,她知道我这半辈子是怎么过来的么?”
白强怎会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捂着红红的半边脸,喊道,“你要是和她成了,就别当有我这个儿。”
白老汉也红了眼,浑身颤抖着,指着白强的鼻子破口大骂,“滚!都他妈的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王八羔子。”
看到白老汉竟说出了这样的话,白强道,“滚就滚!”说着,就冲出了家门。
就在这父子俩大声争吵的时候,彩虹一时惊呆了,这是从彩虹嫁到白家以来从没有遇到过的事情。看到白老汉那绝望的眼神,她何尝不知道,他这是在寻求一种解脱,白强的百般阻挠,让他不禁气急败坏。
而这个混小子只知道自己的脸面,他怎会知道这里面的端倪。彩虹看白强摔门而走,就赶紧追了过去。
留白老汉一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到了晚上,彩虹去村委会找白强,叫他回家去给白老汉认个错。白强却不去,说要在这里过夜,并且说他爹啥时候不娶孙寡妇了,他才肯回家。
以后的日子,白强就在村委会住着,因为父子俩的关系突的闹僵了,马没有卖成,这车也没有买成。
这本来是个小套间,里面就一张单人床是供值班用的,现在却成了白强的卧室。彩虹每日都会给白强来送饭,隔三插五的,才过一次夫妻生活,却也是在卧室里草草过的,因为这张床也容不下两个人,做完之后,彩虹还得回家去睡。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到也相安无事。
nancy - 2008-1-19 16:19:00
第七十六章劝归(1)
1)
如火残阳,把片片金黄撒落在一家家的破落小院里,使得这村子看起来竟似宫殿般辉煌。
院子里马啸羊咩,向那苍穹表达着自己是颂扬,或是希翼来世做人,不在有被人肆意使唤宰杀的痛苦;或是企求死后升天,不在受这凡间的种种灾难。人和它们是不一样的,在张灵异画像前祷告时,只求能得到当世的平安与福财。看来人类想得还没有它们长远。
因为那夕阳的馈赠,院子里如同一张五彩的油画,这画的一角,是那矮小的厨房,正从里面传出来“梆梆”切菜的声音。
彩虹正在这房里做饭,饭做好了,天也黑将下来。于是,彩虹就拉开了灯,这灯光着实有些昏暗,即使距离很近却也看不清楚人脸。打开锅盖盛饭时,冒出来的蒸汽马上就侵占了这小小的厨房。因为天已冷,门和窗都是关着的,没有了供它们逃逸的通道,而在这屋里也久久不作散去。
每每这时,白老汉都会恰巧来屋里端饭,这都是意料中的事情。而这一次,端起后,他随口说了句,“强子走了多少天了?”
彩虹正在向另一只大碗里舀饭,从那锅里冒出来的热气熏得她脸颊通红,听到问话就停了下来,郑重说道,“有——有半个月了吧?”
“哦——”白老汉意味深长的拉起了长音,端起了碗,又道,“这天一天天的见冷了,他没有受冻吧?”
“昨个我才给他加了层棉被,冻不着的。”彩虹说道,直起身时,看见白老汉已经端着碗出去了。彩虹觉得有些蹊跷,半了月了,这是白老汉第一次问关于白强的事儿,她在想着,不知道这话里还有没有别的意思。
只从白强走后,这家里的气氛象极了冰冷的三九天,虽说白强出走了,而这白老汉也是整日的不着家,或是去蘑菇棚里照料那些蘑菇,或是提上一篮子花生去大街上剥花生。有一次,彩虹想去蘑菇棚给他搭把手他却固执的不让。彩虹知道,这是白老汉在极力回避着她,因为白强不在家很怕会生出些事端来遭人耳聒。不过在吃饭的时候,他总能很准时的来,似乎已经拿捏准了彩虹做饭的时间。虽说是一家人,但这却是一天里唯一见着面的时候,却也不说话,看着白老汉总是一脸凄然,外人在还好些,特别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即使想说话却也没有了那能力。有时候,她觉得她很无奈,也很困惑,这家愈来愈不象家,而这日子也愈来愈不是日子了。做姑娘的时候,看着姐妹们都嫁人了,自己也是一门心思想结婚。可谁知道结了婚的人过的却是这般光景。于是就隐忍着,也只能隐忍着。忍着,忍着,好些人不都是这样过完一生的么?
白老汉不喜串门,平日里总是一个人端着碗在自己屋里闷吃。而今天却是在屋檐下蹲着,家里本是有凳子椅子的,却不喜欢坐,命贱了便是如此,这都是这些年在工地上蹲着吃饭养成的习惯。
彩虹自己先不吃,把饭盛好后就准备给白强送去。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白老汉,顿了顿,嘴唇翕动着,却想不出要说的话来,于是就不吭声就当作没看见,想径直走过去。
在从他跟前经过时,白老汉却费力的站了起来,吞吐道,“劝——劝强子回家来住吧!这婚——我——我不结了。自己有家却在大队里住,这是会让人笑话的。”
“爹——”彩虹想不出白老汉竟说出这些的话来,她不得以又停了下来,想都没想便说道,“这婚,我愿意让您结。这个家终究是他的,气过了,他自然就会回来的。您的事儿该咋办还咋办,我会把强哥劝回家的。”说着,便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唉!——”白老汉蹲了下来继续吃饭,剩下的饭已经不烫了,凉了。白老汉大口大口的吸溜着,竟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知道这个儿媳妇坚持再婚是为他着想,同时也表明了她对自己已经没有了什么念想。
nancy - 2008-1-19 16:19:00
第七十六章劝归(2)
2)
彩虹脚下生风,走得很快,而思绪也在脑子里极速的飞腾着,听了白老汉所说,她竟然连想都没有想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实在是全凭着潜意识的左右的,那就象是白老汉迟早要问而自己迟早要答一样。她现在有些后悔了,虽然是本意不会改,但给白老汉的那些话完全可以说得好听一些。
到了村委会进了大门以后,彩虹顺手把那大门给关严了。就在上一次小两口忍不住了正在里屋做得好事,结果忘了关门。白土山刚好来村委会一下子就撞了个正着。害得彩虹好不尴尬。为防万一,这一次索性就把那大门好好的关严实了。若是真有人来也能吱嗡一声做警报的。
可这村委会决然不是给他们家建的,同在一个屋檐下还有白医生开的卫生所,人进人出的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也是彩虹的无奈,她提着碗掂着暖水瓶正要往里走,去听得那里间已是乱作了一团。
……
“逮住!逮住!别让它给跑了。”白医生叫道。
“我看见了,就在床底下,我从这里撵,你在那边守着。”白强说道。
白强左手拿手电筒,右手拿一根长木棍,撅着屁股爬到了床底下,看见那物正突闪着双贼溜溜的小圆眼左顾右看,白强就拿木棍去使劲戳它,刚碰着,只听得“吱”的一声,那物突的从另一边蹿了出去,可怜白医生身体臃肿,动作缓慢,竟然让那物从胯下给活生生的逃了出去。
彩虹刚走到房门口,见突地从屋里蹿出一只老鼠来,不由得一声惊叫,差点把提着的碗筷给扔了。大部分男人见到这样的场面是不会表现出什么异样的,而这尖叫仿佛是女人的专利,当然也是专供女人使用的权利。还好彩虹不是那种很做作的女人,捂着胸口,一会儿便没事了。
白医生方才受到的是胯下之辱,这同绿荫场上的穿档球该是同一个道理,虽然这与古时那位很有名气的大将有着截然不同的遭遇。白医生本也是个爱说爱笑爱开玩笑的人,偌大的一个人竟然斗不过老鼠,刚才的经历自然让他失了些面子,而看到了彩虹是因着自己而被吓着的就更觉得过意不去,很尴尬的朝彩虹笑了一下就扭头对白强说道,“强子,我回啦!你媳妇给你送饭来了。”
白强已经站了起来,正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随口说道,“坐这儿一块儿吃点吧?”
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这是村人之间常用的客套话,白医生自然要说道,“不啦,不啦,我那婆子也该把饭给做好了。强子,要是有谁来看病,不管是人还是畜生,你都让他(它)等会儿,就说我马溜工夫就回来了。娘的,有好几天都没有接活了。”
“知道喽!你就放心走吧。”白强应道。
在一旁彩虹也客气道,“白大哥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不了。”白医生应着就走了出去。
白医生走后,彩虹把碗放到了床旁,把水瓶放到了桌子底下,奇怪道,“这样小的一间屋子,连粒粮食籽都没有,咋会有老鼠?”
白强道,“只要是有人气的地方就有老鼠。”说着就走到外间把门给反锁了。
nancy - 2008-1-19 16:21:00
第七十六章劝归(4)
4)
“强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会穿。”彩虹爬在床上,连看都不看白强就这样说道。
“那,虹,你快点穿,我去开门了。要是有人来就不好看了。”白强顿了一会,看彩虹要起来的样子,他就开门去了。
彩虹费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才有气无力的缓缓的把裤子往腿上套……
彩虹刚把衣服穿好时,白强端着半盆水从院子里进来了。又拿暖瓶往里面兑了些热水,就对彩虹说道,“虹,洗洗吧。”
彩虹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把发束放在桌子上,说道,“你先洗吧,我等会儿。”
白强道,“我在院子里的水管旁洗过了,这是专门打给你洗的。”
“你那也叫洗?”彩虹对自己的男人了如指掌,她把发束重新套到头上,说道,“不知道你在院子里怎么挠了几下呢!自己刚才做了啥自己不知道?好好洗洗去,那脸盆旁边不是有香皂么,真是马大哈,有香皂都不知道用。”
媳妇说得在理,白强“嘿嘿”笑了,听媳妇的话,乖乖的在水盆里又洗了一遍,还用香皂往手上脸上使劲抹,抹完了就扭过头,伸着张大花脸去问彩虹,“虹,你看行了没?”
瞅着那张大花脸,彩虹禁不住“噗”的笑出声来,说道,“行了,行了,快擦干净了来吃饭吧!”说着就用手去摸那碗,那瓷碗给手的感觉凉凉的,又怒道,“都是你干的好事,饭都凉了,我看你怎么吃。”
白强便擦脸,便说道,“没关系的,凉着吃才顺口。”
彩虹走过来去给他倒水,借机说道,“你不是想顺口么,那以后就天天吃冰疙瘩,也别让我来给你送饭了。”说着就走了出去。
白强知道彩虹这是稻子嘴豆腐心,呵呵的笑着,把毛巾搭在绳子上后就准备去吃饭。其实这饭并不是彩虹以为的那样凉,现在都还是温温的。
彩虹把脏水倒到院子里后,又打来了半盆给自己洗。回屋时,看见白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很象饿极的乞丐突然得到大馒头时的情景。彩虹绷起了娇容意味深长的说道,“强哥,你说你这是为了啥。——就是为了和咱爹斗气,有媳妇不疼,有家不住。”
知道彩虹又要劝他回家了,白强不作理会,只管吃着。
彩虹无可奈何的摇头,尔后就弯下身来往盆子里捞水洗脸。这时也在想着一些事情,凭着对白强的理解,本来以为能劝得动他答应爹的婚事的,看来他是太自以为是了。不过,到目前为止,她依旧有能劝得住的信心。对以后的日子依旧是充满了希望的。对于这样一个女人,她有着属于她的天生的柔弱,却也有着后天带给她的刚强。一味柔弱的女人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处子,而一味刚强的女人,则是个空有女儿身的男人。但愿这两种女人在世界上都不存在。一味柔弱的女人改变不了被男人们随意玩弄的命运,而一味刚强的女人则永远都得不到男人的真心。女人需要柔弱,也需要刚强。女人就需要这么复杂,只有这么复杂了,女人才有女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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