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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 - 2008-1-19 15:16:00
第五十一章 录象
1)
又浇过了一水后,地里的麦子发疯了一般,一天一个样子长势真是喜人。
这一天白强要去出工时,天竟下起了雨。于是就只能在家里歇着,无事可做,想起来山子已把他家的录象机拿去大半个月了,就打着伞出去给他要。
山子的家就在隔壁胡同,不消三五分钟便到了。去推门时却发现他家的门是叉着的。白强心里在想,这大白天的叉门干啥。敲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来开门。是三子的儿子白东亮,这小家伙也没和白强打招呼,开了门就呼滋滋的跑到屋里去了。
白强也跟着走了进去,山子他媳妇先发现白强进来了,赶忙站起,说道,“是白强兄弟来啦,快坐,快坐!”
“哎!——”白强应了一声,又说,“嫂子,你坐你坐,不用管我。”搬起旁边的一个草墩子放稳当了就坐了下来。
“强子,有事?”山子光着肩膀在床上坐着,一边说着话,一边仍给了白强一根烟。
白强向后弯腰,用双手望前一托便接过了,看他们正看录象也不好意思说要录象机的事了,就道,“没事。下雨天闲着没事做来找你顽会儿。”
彼此都不说话了就去看录象,和那台录象连着的一台十七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通过那画面连人脸都看不清楚,但是还能看出个大概的。演的应该是现代片而且是城里人的事情,演着演着在水池旁,那男的就把那女的衣服给脱了个精光,按在一个躺椅上就弄了起来。电视机了喇叭可能出了些问题,夹杂着一些嘶啦的噪音,但那夸张的淫声浪语却还是能听清楚的。
“爹,他们是不是在日B?”不管信与不信,那天真的声音里的确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别说话!”山子训斥着儿子白东亮,却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屏幕,看得是津津有味。
电视画面里,那男的爬在那女的身子上,揉捏着一个奶子,吸吮着另一个奶子。
白东亮看他爹不搭理他,就去找他娘,山子他媳妇也在不眨眼的盯着电视看。
“娘,我要吃奶。”白东亮跑到他娘跟前说道。
“哦。”山子他媳妇没听清楚她儿子说的是什么,只管应着。
这女人是坐在椅子上的,白东亮够不着就搬了条小凳子,站了上去。已经是初夏,这女人的衣服穿得很少也很宽松一掀便露出了奶子。这白东亮早忘了当初是怎样吃娘的奶了,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抓住了一个就去啃另一个。
山子他媳妇正看着录象起兴,觉得胸部发痒早需要去挠了,这下可便宜了。正有了感觉却觉出了不对劲,竟是十多岁的儿子在吃自己的奶子,一把把他打开了,骂道,“你小子要干吗?”
儿子先是楞在一处,而后撒娇道,“我要吃奶,我要吃奶!”
吵得山子有些不耐烦了,他就道,“要吃就给他吃罢,吵个啥?”
“可——”山子他媳妇说不出话来,当着生人的面也不敢发火,赌着气使劲抱起已经上小学的儿子,撩起了衣服就让他吃。这已有些虚蔫的乳房早就没有奶水了,白东亮是吃不到什么东西的,却象小猪一样乱拱着。直拱得在看录象的山子媳妇迷了双眼,乱了神智。
2)
“东亮,上学去了。东亮,上学去啦!”有个孩子在屋外喊,一边喊和一边就进了屋。进屋了才看到那孩子原来是白小军。
听到了声音,山子他媳妇一把把儿子推了开,说道,“东亮,你不是说因为下雨,学校不让上课了么?”
白东亮因为想看录象就说了谎,此刻却说不出话来了,怕被他爹揍,背起书包就和白小军跑了出去。
儿子走后山子朝着白强笑道,“我这小子和我一个德行,呵呵,淫得很。”又对他媳妇说,“媳妇来床上坐,你看你坐个大椅子让强子兄弟坐个小草墩有多难受。”
山子他媳妇就站了起来,山子又说道,“搬到床前面吧,这样离电视近,能看得清楚。山子他媳妇就把椅子搬到了白强跟前,说道,“强子兄弟,你坐吧。”
白强也觉出了不好意思,本想要走的,看着这录象却迈不动步子了。脑子有些乱乱的,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语,“不用了,不用了。”说着不用了,白强也站起身来,坐在草墩上也真是窝囊得很,两个膝盖顶着小腹,憋得难受,坐到了椅子上后果真舒服多了。
山子见白强没有要走的意思,和他媳妇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办法,晚上和儿子睡在一张床上,根本就不敢有啥动静,好不容易把儿子给打发走了,白强却来了,看来这白强确实是一个不知趣的人。但如果山子知道白强是刚证明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不久,极需要这方面东西的话,相信还是能理解白强的。
3)
上学的路上白小军和白东亮合用一把伞,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白小军惊奇的问道,“东亮,你咋这么大了还吃你娘的奶?”
白东亮却说道,“咋不能?那些大人还吃奶呢,咱咋就不能吃了?”
“你见过那个大人吃奶了?”白小军又问。
“你没看到吗?刚才我家的电视里就演了,还是脱光了衣服去吃的呢?”
“吃得是他娘的奶不?”白小玲继续追问。
“不知道——”想了想,又说,“应该是他娘的吧,他不吃他娘的奶还能吃谁的奶?”
……
4)
在着逼仄的屋子里,那台黑白电视机的画面又切换到了一处豪华的房间里,白强还没有完全搞明白那男的和那女的说了些什么话,他们就又开始脱衣服了。
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打工的城市里,已经看过了不少这样的录象,本也能做到心平气和面不改色的。但在这房子里却有不雅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回头一看在那张床上山子和他媳妇滚在了一处,又赶紧回过头不敢在看第二眼了。真想走,却也走不成了,怕打搅了他们,一张脸被憋得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里想,这山子也真厉害,当着生人的面竟还敢和媳妇做。
毕竟白强在场不敢做得太出格,山子和他媳妇都还是穿着衣服。山子搂着他媳妇一边摸着一边去看录象,正起劲,他媳妇却受不了了,向山子偷偷的使眼色,大意是白强在不要做得太厉害。山子正起兴,那里肯听,把手伸进了媳妇的裤子里尽情的玩弄着。本来也是起性已久,他媳妇那里受得了这样的抚摩,嗷嗷叫着,却还不住小声说,“别,别,有人在呢……”山子见媳妇不能尽情就有些不满意了,却也知道那里的原因,对着在看录象的白强说道,“强子,你侄子看得紧,我和你嫂子都憋了好几天了。你看录象吧,别管我们了。”
山子盯着那电视屏幕不敢回头看,只是说,“你们忙,你们忙。”
……
看着,看着,听着,听着,想着,想着,红了耳际,热了脑子,涨了小腹,白强觉出很大的不自在来。
后面,那床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了这录象的声音。而白强的心思也不在录象上了,能管住自己长时间不回头,却管不住自己时不时的猛回头。想要控制住站起来,却死活迈不动步子。
nancy - 2008-1-19 15:18:00
第五十二章 下雨尽管山子有些不乐意,白强还是录象机给要回来,只说过两天还让他借,走时也不忘要山子的那几盘带子。
午饭前,这雨是停了一阵子的,刚吃过了午饭,却又下了起来,唏唏哗哗的比上午的还有些大。天空灰蒙蒙的,弥漫着无数的水汽,单是望天,是看不出这雨下得有多大的,那雨落到了树上,一排排的叶子象是洗了彻底的淋浴,绿得发亮,雨溅到了瓦片上升起了一朵朵的小水花,经过这样的一番洗礼连老房子都焕然一新了。
各家各户的雨水汇到了胡同里,胡同里的雨水由汇到了大街上。在这时候大街上是绝少行人的。空荡荡的大街便成了一道浅浅的小溪,这条小溪直流到村东头的大坑里去。
彩虹收拾好了厨房,开门见着雨下得愈发的大了,为避免淋湿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子,但头发还是弄湿了一些,就拿毛巾来擦。
白强本是躺在床上的,见彩虹进来就走了过去把门给插上了。
“强哥,大白天的,插门干啥?”彩虹擦完头把毛巾搭在绳子上不禁问道。
“下了雨,没事做,咱睡一会儿。”白强说道,又说,“虹,你去床上,咱看一会儿电视。”
“啥电视?”彩虹看今天白强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做起事来,又神神秘秘的。
白强没有应她,弯着腰只顾摆弄着录象机,选了好一会儿才把一盒带子放了进去,很快电视画面上就出现了一行行的字。
白强也回到了床上和彩虹坐在一起。
“啥电视?还要把门插上。”彩虹问道,闲着无事,随手从桌子上拿了辫子就来掐。
“别掐了,看电视吧。一会儿就知道了。”白强又挨着挨彩虹,这样好能把她给抱住。
彩虹看白强的样子有些兴奋,却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做起事来总让她感觉莫名其妙。带着疑问也陪着白强去看电视。
那是一台21英寸的大彩电,这也是彩虹带来的嫁妆,如今村里人结婚都讲究三机一车,指的是电视机,录象机,洗衣机还有摩托车。因为两家都不是很富裕。白强和彩虹结婚时就少了后面的两样,不过这三机一车,不是婚俗,也不是硬规定,缺一样或是却两样都是无伤大雅的。
尽管用的是同一台录象机,放的是同样的带子,但和山子那家破黑白电视机比起来,这彩电的画面就如同真人真景一般。
电视的画面闪出三个字来“肉蒲团”,白强以为彩虹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刚一开始没敢拿出很厉害的来让彩虹看,挑来挑去只有这一盘封面上的女子穿了些衣服,想来不会很黄。媳妇看了应该能经受得住的。
屋外的雨依旧很大,传到屋子里哗哗作响。电视里演得很热闹,播放的是古代人的婚庆的场面。而屋子里的这两个人却是很安静的很,看了一会儿,白强觉得和彩虹并排坐着不得劲,挪了挪的身子,把两腿叉开,坐到了彩虹的后面,两只手搂住了彩虹身子,这样的感觉舒服多了。
彩虹耳际发热,害羞道,“强哥,大白天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强却说,“天下着雨,谁会来,不要紧的。”两只手又握住了彩虹的手。
彩虹的秀发正好在白强的鼻子下方,白强嗅着一阵陶醉,轻声道,“虹,你真香。”
彩虹扭捏了一阵不理了,继续看电视。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新婚之夜,那对男女互相挑逗着,不一会儿功夫便解衣宽袋,上床撕磨。这更是让彩虹呼吸加速,面红耳赤,“强哥,你——”她是深知这东西的坏处的,说道,“咱别看了。”起身就想去关电视,白强却一把把她给搂住了,说道,“咱都是夫妻了,看看怕啥。”
“可——强哥——我——”彩虹起不了身,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陪白强看着。看不下去把脸扭到扭向了窗外,但耳朵里却还是能听到淫声的,这让她的表情有着非常的痛苦。
“虹,怎么了。”白强耳语着,把手伸进了彩虹的衣服里,又说道,“看多了就没有事了。但都做过了,还怕什么。”
“强哥!——”彩虹无力的叫着,眼里的颠鸾倒凤,耳里是偶偶情语,这足以混淆视听了,还有窗外那唏唏雨声,这雨声竟能给人增添些须的兴奋,消磨了先前的不快,这让白强和彩虹在一起时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白强的那只大手竟有着水蛇的习性,它能够在彩虹的身上任意的游走着,白强早迷了性情,彩虹也跟着迷了。
这个男人享受着女人嫩肤的滑润,这个女人享受着男人燥手的抚慰。这都是造物主赐予人类的美好。男人狂了,开始去解女人的衣服,女人醉了,任由着男人去摆布。
衣服解开了
“哦,强哥——哦——强哥——”彩虹激动得叫,闭了眼,摇着头,秀发乱了,思绪更乱了。两只手倒了回去,在男人的脊背上不停的拍打着,摩挲着。
媳妇的奶子真是有巨大诱惑力的,握在手中,软软的,含在嘴里,实实的。这种感觉奇好,让强子有一种特别的依恋。
“强哥,别——别吃了,我痒,痒得受不了了。”彩虹叫道,两条腿摊在床上不停的扭动着。
白强抬起了头,竟这样说道,“虹,那里痒了,我来给你挠。”
“我——”彩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抱住了白强就去亲他,两条舌头搅在一处,在这样的搅动中炽烈欲望就如同森林中的大火,燃烧,燃烧,蔓延,蔓延……
彩虹先停了下来,柔声道,“强哥,让我来伺候你。”说着就去脱白强身上的衣服,自己也把外衣给脱了,把内衣往下一拉,遮住了乳房,但着内衣单薄得很,直挺挺的双乳形状暴露无疑,连凸凸的乳晕都能看得分明。
彩虹让白强平躺在床上,白强照着去做了。
彩虹坐在床边,纤纤玉手在白强那健壮的胸脯上来回摩挲着,这是彩虹第一次这样去看自己的男人。屋外依旧是风声雨声,电视里依旧是淫声浪声,在这一刻他们都化做了性欲的催化剂。
彩虹弯下腰爬在白强身上,她要去吻她男人的每一寸肌肤。每亲一口就抬头看白强,看他喜不喜欢自己这样做。白强在床上躺着感觉全身都要被这女人的双唇给融化了。白强禁不住道,“虹,哦,虹,你没必要这样的。”
彩虹却说,“强哥,我要好好的伺候你,这样舒服吗。”也许因着心中的愧疚,这个女人向男人进行着最彻底的忏悔。
一听这话,白强叫道,“舒服,舒服死了。”
彩虹笑着,又去亲白强的小乳,不单是女人,男人在这里也有着敏感的神经。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又是久别重逢,他们在一起没有几日是闲着的。有时一天还要做上几次,她男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彩虹已经是很了解了。白强有着发达的胸肌,小乳也比一般人的要大,彩虹张开了嘴竟能噙得住。
“虹,你真好——”一种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白强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快感。
彩虹继续吻着她的男人,往下,往下,连一排排如鹅卵石排列的胸肌都吻了个遍,这个男人,在女人给他的快乐王国里尽情享受着。
小腹上有许多的体毛,虽然稀松,但却乌黑发亮,彩虹用手去摸,毛茸茸的感觉真好,再看档下鼓鼓的如小山丘了。它们都是能足以挑逗女人的。彩虹抬起身子专注的看。
白强却以为彩虹不动了,抬起头看彩虹楞着,要起身,却被彩虹按下了。说道,“强哥,你别动,我来伺候你。”
继续往下,弯下腰,亲白强的双腿,那双毛茸茸的腿,健壮而有力,亲到脚时竟想起了白老汉,周身一个痉挛不敢再动了。在这时刻纷乱的思绪赶忙停住。
又回到了那座小山,隔着短裤用手来回抚摩着,那可是男人最要命的地方,白强受不了这样的抚摩,感觉档部憋得难受,索性就不顾彩虹的反对把短裤褪了下来。
那腰中物仿佛柱子,直直的挺着,彩虹也直直的看着,白强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虹,怕不?”
男人的东西,彩虹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以前他们都是在夜里做的,而且都是白强占主动,而今这白日里不知那根筋错了,彩虹竟是这样的骚情。
彩虹说道,“怕啥?”那手轻轻的碰了一下,那东西象个钟摆来回摇晃着,又说了一句,“真丑。”竟用手握住了。
白强更是经受不住了,起身道,“虹,你的也让我看看吧?”
“啥?”彩虹问。
“还有啥?”白强答。
说着就要去解彩虹的短裤,彩虹却给拦住了,说道,“强哥,别别,这大白天的。”
白强却说,“看看怕啥,你都是我媳妇了。你看电视里看亲呢?”彩虹回头一看,可不,那男的埋在女人腹下,正啃个不亦乐乎,再看那女人癫狂的样子,让彩虹直感到口干舌燥,欲火中烧。
“强哥,我——”嘴上说着,手却松开了,这让白强很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白强放大了眼睛去看,彩虹却是双腿高挑着挤在了一处,只能看到腹下那一小撮的毛发。白强用手去掰,彩虹的双腿却是紧紧的夹着,白强道,“虹,你是咋了?你咋还羞?”
虽然已做过多次了,而且次次都是在夜里,但这是在白天虽然下着雨,但是正午,彩虹躺在床上,窗外的光线照进来直晃人的眼,这女人觉得腹下是自己身上最丑的地方,虽然是让自己的男人年却也觉得不好意思,但不让看,这男人也是不会罢休的,就说,“强哥,你去把窗户帘拉上吧。”
白强就光着身子去拉了,拉好后这屋里顿时暗了许多,那雨声也少了许多。白强站在床旁,说道,“虹,这下可以了吧?”
彩虹没有说话,把一双白嫩的细腿慢满放平了,白强就去摸彩虹的腿,禁不住说道,“虹,你的肉真滑,真嫩,上面还有血丝呢。”
彩虹说道,“强哥,这不好吗?”
“好好!”白强赶紧说。
白强就去掰彩虹的腿,那眼直直的去看,这一眼满足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所有幻想。以前和彩虹做的时候,性子急,看都不看,掰开腿便是直捣黄龙,而今这两个人都不急了,想来是白天的因素,是雨的原因,听着它那哗哗哗的声音,的确是能消减不少急噪的。
彩虹说道,“强哥,你抱着我吧,我喜欢让你抱着。”
白强很听话,就坐在床上,把彩虹搂在怀里,吻着她,说道,“这样好吗?”
彩虹深靠在白强胸脯上,说道,“好啊!”
彩虹又问,“强哥,那里好看吗?”
“那里?”白强不知,但一想刚才的事情就连忙补充道,“好看,好看,象花一样。”
彩虹噗地笑了,紧紧抱着不在说话,就去看那电视,电视里演得正欢,去看,一派春色,却听,阵阵浪声。
彩虹直看得娇喘连连,呢喃着,“强哥,亲我。”白强就去亲她。又叫,“摸我。”白强就去摸她。
彩虹又说,“强哥,咱一辈子要是都这样就好了。”
白强说道,“虹,咱一辈子都会这样的。”
“哦,强哥,你真好,我——”彩虹说道,白强触到她的私处,一阵震颤,要说什么却失了气力。
nancy - 2008-1-19 15:19:00
第五十三章 改姓1)
白大仙家那间逼仄的屋子里烟气滚滚,在院子里看,那烟从窗户缝里涌了出来,仿佛是失火了,其实不是,屋子里有几个男人在不停的吸烟。
在场的有白大仙,马土山,老村长,白得柱,白老汉还有其他一些人。一地的烟蒂要做这房屋的地毯了,但每个人都还在不倦的吸着,来办这件事的时候,马土山一下子从桂花那里买来了三条烟,看来是不嫌多的。
商量得差不多了,村会计白要才按照众人的意思拿笔在几张纸上写了一通,虽然在坐的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却也不在言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白要才确实是两把刷子的,不消三根烟的功夫便写好了,拿起,轻轻的抖搂了几下,然后让众人看。
白要才原是白家庄小学的民办教师,前几年,县教育局来村里整顿,因为白要才是高小毕业,学历不够就把他给辞了。因为是邻居,彼此还算相熟,白得柱当上了村长后见他在家闲着没有事做,就拉他来做会计,虽说已经走下讲台好多年了,但浑身还有着一股呛人的掉书袋气。说起话做起事来总是和常人有些不一样。
白得柱说道,“要才,你看咱这里面那个是喝过墨水的,你给大伙念念不就得了?”
众也也应诺,白要才清清嗓子,干咳了几声,说道,“那我就先念念。”从衣兜里摸出来老花镜带好了,借着从窗户里传来的灯光就开始念,“
孙子无能,改姓换名,变马为白,重认祖宗。投错娘胎,跟错爹姓,老天有眼,白是我姓。……“
念了这几句就赶紧打住了,对马土山说道,”土山兄弟别在意,这是咱这一片的规矩,不管是那家改姓的文书上打头写的都是这几行字。“
马土山是一直低着头的,见白要才这么说,刚好吸完一根烟把它给掐灭了,仍在地上,抬起了头,看看众人,说道,“白会计,您念吧,介意个啥,不介意的。“
等马土山说完了话,又过了一会儿,白要才才念道,“己卯年四月,白家庄村民马土山……“
念完了,白要才摘下了眼睛,对众人说道,“大家要是没啥意见就按个手印吧!“他把从村委会办公室里拿来的印泥从衣服兜里掏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又说道,“老村长,要不您先来?”
在座的就数老村长年龄大,辈分高,但这其实是客套话,老村长也知道,于是就说,“我和土山是自家人就不用按了,重要的是大家,得柱,你是村干部,就带个头吧。”
“哎!”白得柱站了起来,搓搓手,拿食指在那盒子里沾了印泥,咬着牙有些发狠的向那文书按去,看着红红的手指,笑嘻嘻的,抬起了头,对在一旁的马土山说道,“土山兄弟,这改了姓,咱就供着一个祖宗了。”
“哦。”马土山应着。
白得柱第一个按了手印,这文书便有些效力了,或从此以后不该叫他马土山,而该叫他白土山了。
2)
村人之间总是讲究个相让,譬如在席面上总是争着让酒,在赶会时往往抢着付钱,这样的场面不知情的城里人见了,会以为是他们是在吵架。
而今按手印时,这些人也是你推我让的,年老的不去先按是怕人家说他倚老卖老,年轻的不去按,是怕人家说他没大没小,眼里没个辈分,就这样互相让着竟似个没完没了了。
老村长见大家这样,又发话了,道,“大家别让了,一起去按吧!”
众人听到,一一走向前去,不消半分钟便按完了,白土山站起来给大家伙让烟,还不停的说着,“谢谢大家了,耽搁了大家一晌的时间,回家吃个饭吧!”
这是客套话,大伙儿也都明白,仅仅做个见证是不值当让人家请吃饭的,所以寒暄几句后做了各种推脱便陆续走了。
走在最后面的是白老汉,白土山说道,“二叔,你腿脚不灵便,让我来送你吧!”
白老汉说道,“不啦!这不是有它么?”白老汉提了几下手里的拐杖,说道,“有了它,走路是不碍事的。”又说,“土山哦,我打小看你就是个能人,就是不出这村子,将来你也会出息的。”
白土山听了心里高兴,却说道,“我一个菜贩子能有什么出息,凑凑合合过一辈子就算了。呵呵,二叔,你走,那您慢走。”
屋子里就剩下老村长,白大仙,白土山三个人了,他们在一起,还要商量一些事情,白大仙说道,“这文书也写了,手印也按了,还得给主上和老神树哪儿招呼一声。”
白土山有些不解,说道,“不是在事儿前已经拜过神了吗?”
白大仙说道,“这不是一回事,事前说是要先给主上和老神树打个招呼,而事后说是让他们正式的接纳你。你没看见我刚才我让会计写了四份文书么?一份给村里,一份给老村长,一份给你,剩下的一份就是要烧给主上和老神树的,就是告诉他们你已经入了咱白姓。”
老村长咳了一声,说道,“就照大仙的意思办吧!大仙,你看看还需要多少香火钱。”
白大仙想了一下,就说道,“不多,不多,两百块钱就够了,这要是别人,得要三百呢?”
老村长道,“就按大仙儿的意思来办吧。咱家要是真能有了后,也不差这二百三百的。”
白大仙又说,“老村长啊,那让土山兄弟当家的事儿?——”
一听这话,老村长就变了脸色,白土山在一旁看得清,早吓得心惊胆战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个是家务事,就不劳大仙儿操心了”
“哦——呵呵——那好——那就好——”白大仙虽说是看不见,但是能听得很清的,知道多说了话,这话音里有些不对劲,就赶紧赔笑道。
老村长又说道,“明儿个我就不来了,不管啥事都让土山看着办吧。”
白大仙紧跟着说,“那成,那成。”
“烦了大仙一晌了,咱也该走了。”老村长说着就走出了屋。
白土山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老村长说道,“天不早了,你跟大仙商量商量明天的事儿,省得摸黑再来。”
白土山说道,“知道了,爹,这刚下雨,你一个人走行不?“
老村长说道,“咋不行,到咱家没几步远。”说着,就径直向前走去。
看着老村长的背影,他真的是老态龙钟了,想当年做生产大队队长的时候是何等生猛的一条汉子,和今天佝偻着身躯的老人相比,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老村长,老村长,这样一个称呼在白家庄不知叫了有多少年了,而今这老村长已经真的是老得不能再老了。
又想到这些日子办的一些事情,白土山关好了白大仙家那扇破旧的大门后,有些悻悻的走了回去。
3)
来到了屋里,白大仙正在扫那一地的烟蒂,听见了脚步声,停住了。说道,“土山,我的眼不好使,你来帮我扫扫。”刚说完了话却听不见动静了,不知道这白土山还在不在,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土山——”
白土山没有说话,走了过来,把笤帚接过了,就去扫,只三两下便扫完了,扫完了就拿簸箕来收,收好了就往墙角倒去,倒的时候是连簸箕一起丢的,只听得啪的一声。
白大仙明白,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事,白土山这是在给他使性子,就说道,“土山啊,咱俩都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我不说你,你也别介说我。”
白土山说道,“可这明天给老神树主上上香的事你起码得先告诉我一声。”
白大仙心里在想,要是提早告诉你了,你又该讨价还价了。他可说不过这菜贩子的油嘴子。可这心里想的东西蹿到脖子,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却变了味道,“土山兄弟体谅,我白大仙抗——抗不起锄头,背——背不动麻袋,全靠这个过活了,再说了,你家也不缺这几个小钱。到你当家了,还愁没有钱花吗?”
白土山无话可说了,不过,一想起这老头变着法的从他身上弄钱心里就来气,可一想这事也是自己找上门来请他办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道,“那好,明天的事你就看着办吧。”又说,“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白大仙说道,“那成。“听到了脚步声,又说,“土山兄弟明儿一早来的时候别忘了捎着香火钱。”
白土山没有理他,继续走着。
一走出这满是烟火味的院子,心里就感到清爽了很多。或许和这天气有关,抬头望望东天里挂着一道彩虹,它淡淡的,或是他没有看见,或是他看见了也不认为怎样。又低着头走,感觉喉咙里有些痒了,就找烟来抽,可翻来翻去就翻到了一个空的烟盒,这才想起还有几盒好烟拉在了白大仙家里。想回去拿,再一想,还是省了吧,即使去,这白大仙也不会给他。
nancy - 2008-1-19 15:20:00
第五十四章 当家1)
吃过了晚饭,白土山把锅刷了以后,陪着老村长在院子里乘凉。就是在平日两人在一起都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何况今日还都怀着各自心事。
但有些话是不能不说的,老村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细细的滤了几遍,才缓缓的张开了嘴,道,“土山,你来咱家有多少年了,有二十年了罢?”
白土山道,“爹,算上这个年头,已经有二十年了。”
“这日子过得真快,象喝白开水一样, 吱溜吱溜就没有了。”老村长在这个时候发起感慨来,“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一身的破烂,几个不懂事的小孩还追着你打哩!”
“爹,你还记得这件事啊!”白土山情绪开始不自觉的随着老村长走了,“要不是爹看着我可怜收留我,我马——白土山早就饿死街头了。”
“土山啊!”老村长说道,“老家的事还记得不?”
“早不记得了。”白土山虽这么说,其实是还记得一些的,爹娘死了以后,就跟着别人四处逃荒,挨了不少打,受了不少罪。
“唉!”老村长叹道,“你也不容易!”
白土山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是陪笑着,老村长也不在说话了。
长时间的静默。
白土山心里有些焦虑,无意识的,从身上摸出一根烟就点来吸。姓也改了,钱也花了,最想办的那件事却还不知道能否办成。
年岁大了,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喉咙里老是积痰,发痒了就禁不住要咳嗽,这咳嗽有时很剧烈,能震得全身发颤。
好些日子了,这老村长经常是这样,白土山便不在去理。
好一会儿,老村长才开口说道,“风娇又去打麻将了吧?”
白土山说道,“是的,爹,吃过饭就走了,是打麻将去了罢。”
老村长说道,“我就这一个妮子,她娘死得早,打小我就把她给惯坏了,不管干啥事都是一根筋,你以后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哪会?”老村长的话让白土山有些摸不着边际,又说道,“爹,咱是一家人,您老说这话是见外了。”
“这过日子能忍就忍,能凑合就凑合了,你看看咱白家庄谁家过得都不舒坦。这么些年了你啥事都让着你媳妇,你心里委屈爹也明白。”
这一句话正说中了白土山的心事,他何止委屈,他何止心里受气,有时候好好想想连他都佩服自己。就是这些年,做了菜贩子,常在外乡跑,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是世面,曾经在村人眼里走路连头都不抬的窝囊废不知啥时候变成精明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对待人对待事也慢慢有了些看法。
虽说是常为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的生意人,但那个人没有几分性情,听了这些不免有些感伤,却还是能控制自己的。知道老村长今天说了这样多的话是为着啥事了。
说道,“爹,不管啥时候,我以前待风娇咋样,以后还会对她咋样。”白土山希望这么说,老村长能够放心。
短时间的静默,老村长本是在藤椅上躺着的,他缓缓的坐了起来,说道,“土山,你过来。”
听这话,白土山已经预感到了会有事情发生,把还有大半截的烟掐灭了,扔到地上,走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抖,说道,“爹,啥事?”
“给,拿着——”老村长把一串东西放到白土山手上,白土山拿起来看,惊道,“爹,这——”
2)
老村长说道,“拿着吧,这些东西早就该给你了。等会儿把那柜子也搬到你屋里去。”说完,老村长又躺在藤椅上,不再言语了,刚才坐着说话,可能是累着了,夜的缘故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能听得清那嘴里发出的轻微的喘息声。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因为刚下过雨,这天气清新的很,可在这清新里也是透着几分凉意的。
白土山看老村长要睡的样子,按捺住亢奋的心,用尽量平静的声调说道,“爹,天凉了,你要睡,回屋睡去吧?”
老村长说道,“我躺一会儿就回去。”
“那——爹,我给你拿条毯子吧!”白土山站起来,走到老村长旁边又说。
“不用了。”老村长道,“你去忙你的吧。”
白土山进了屋,拉开灯,亮光突然刺激了眼睛,白土山觉得有些晃眼,甚至有些头晕。
这是老村长的卧室,里面有几样陈旧的家具,但每一样都摆放得规规矩矩的,白土山已经来过这屋子无数次了,就是这仅有的这几样家具在他眼里都化做了无形,他的目标是床下的位置。老村长说的那个柜子就在床底下放着。
白土山蹲下身,把那个大木箱拉了出来,这箱子里放了些衣物,而箱子底就放着那柜子,每次批发菜的时候,白土山看着老村长总是从这柜子里把钱拿出来,每次卖完菜后,白土山也总是看着老村长把钱放到这个柜子里去。
就是这小小的柜子,里面却有着大乾坤。这有些象皇帝手里的那块玉玺或者是武侠小说里的那根棍子,在交接权力时,要接受这样的信物才算是名正言顺,而这柜子就有这这样的功用。但同玉玺和那棍子相比,这柜子要更实用一些,里面放着两件很重要的东西:钱和地契。
锁是几十年前用的那种旧锁,插进锁眼后或是因为激动或是真的很难打,都汗流浃背了,白土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打开。
里面放的是意想中的花花绿绿的票子,有旧的也有新的,厚厚的一沓放在那里。因为是做了多年的菜贩子,一张糙手已经摸过无数了,但都是一张一张的,或是几张几张的,这么多钱放在一起还是第一次见。小商人对这钱是有着很深感情的,每日里起早贪黑,才换来那么一丁点。而今这厚厚的一沓,该是多少年的汗水与辛劳。白土山慢慢的合上了盖,双手扶着,闭上了眼,流出的是两行热泪。
白土山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刚进了屋就听到了开启大门的声响,光凭这声音就能判断出来,是他媳妇白风娇回来了。
3)
白风娇一进门就看到了在腾椅躺着的老村长,叫道,“爹,天都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哩!”
这声响足以把常人吓得惊跳了,还好老村长有着不同寻常人的定力,只“哦”了一声算是应答。
白风娇没有停,径直向自己的屋子走去,老村长叫住了他,慢慢道,“妮子,你等会儿进屋。”
“爹,啥事?”白风娇掇条凳子,在老村长身旁坐下了。
白土山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在这关节不知道这老谋深算的岳丈会对他女儿说些什么话,于是就俯在门口偷听。
老村长拿眼扫了扫那虚掩着的房门,娓娓说道,“咱家已经交给你男人了,以后不要对他使性子了,啥事都要依着他,顺着他。“
“要我依着他,顺着他,那他还不是上天了。”见自己了屋子亮着,压低了声音说道,“爹,你不知道他这个人……”
“你这是什么话?嘴上都没个把门的,他是你家男人,听他的话是天理。”老村长生气道。
白风娇不服气,说道,“爹,你这是咋了,你不就是想抱孙子吗?白大仙说家让他当家就让他当吧,也不用这样迁就他。就他那窝囊样见人就低头哈腰的,要我怎样听他的……”
老村长气极,说道,“你说着到是有理了,你看看咱白家庄那个——”还没有说完话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风娇赶紧过去,拍打着老村长的脊背,说道,“爹,你消消气,我听你的就是了。”
老村长咳嗽着,边说道,“你这妮子就是缺个心眼,听爹的话,以后说话做事都要顺着土山。”
白风娇怕她爹咳出什么症状来,就说,“爹,外面这么凉,你就回屋睡吧,你要我依着他,我就依着他,你要我顺着他,我就顺着他。”看老村长不在说话只是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就说道,“爹,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屋吧。”
进了屋,老村长压低了声音,拉着白风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妮子,你看看爹这身子骨,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爹是想在进棺材前抱抱孙子,可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白风娇有些不解,说道,“爹,我不缺胳膊,不却腿的,你有啥放心不下的?”
这些日子以来,老村长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婿是个有心计的人,白大仙说要白土山当家他们才能有子嗣,这事本来蹊跷却也不想追问了,况且这家迟早要给他的。却真是放心不下女儿,怕自己走了,白土山会对她不好。可这话是不好和女儿说的,即使是说了,他这女儿也不一定能听得懂的。于是就又说道,“爹年纪大了,干啥啥事都不中用了。土山是咱家的顶梁柱,以后啥事都得靠着他,白大仙不是说了吗?这土山身上有股龙气,不能压着,不能憋着,让他做了咱家的主,咱家才能有后……”说着,老村长又咳嗽起来,却不知道说了这样多的话,这女儿能听进去多少。
白风娇走过去拍打着老村长的脊背说道,“爹,我知道了,你——你睡吧。”
看着女儿走出了屋,老村长长叹出口气,起身伸手把灯给拉灭了。
nancy - 2008-1-19 15:21:00
第五十五章 麦收1)
娃子再也不敢光着脚丫子满大街的跑了,这地面热得烫人。光着脚的话,不消一刻钟便成卤猪蹄了。
白家庄小学已经放了假,因为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雨,村东头的那个大坑成了孩子们的水上乐园。当然那全是一些淘气捣蛋的男孩子。光着身子在水里你追我打的真是闹腾。
在坑的一边是棵歪脖子的老槐树,那树叉拐弯的地方正好在水面上方,离那水面有一米多高,不知那个小家伙起的头,爬到了树叉上突的向水坑里跳去,只听得扑通一声,再一看水花四射。其他孩子也纷纷效仿,撅着腚蛋子,争抢着要往这棵树上爬,这下可就热闹了,只听得扑通普通的,放眼看时溅起的波纹不断的向远处散去。
这坑里的水本来就是不干净的,经过孩子们的搅拌,全成了泥土的颜色,愈发的浑浊了。有些喜干净的家长是不让他们的孩子在这里玩的。但自己去地里干活了,那能整天看着他们。或是偷偷的溜了出来,或是被其他小伙伴叫了出来。一窝疯的全朝村东头跑。
2)
骄阳似火,酷暑难捱。娃子有他们消暑的地方,却苦了大人们。
在毒辣的日头下,黄灿灿的麦子直直的立在田间。因为熟了,沉甸甸的麦穗低着它们饱满的头。大部分麦子不在吸收水分也不在蒸发水分了。这时候千万不要有风吹来,若是真有风吹过,就象是老天给这人间撒了无尽的石灰粉末,那种干燥的感觉让烈日下的人们很难忍受,但也只能忍受着。
白家庄和大部分村子一样,已经进入了半机械化的时代,表现在麦收上,这半机械化的意义就是,用拖拉机载着割麦机把地里的麦子撩到以后,剩下的——碾墙,扬墙,晒麦等之类的劳作就全靠人工来完成了。
这中空的麦杆承载着一穗沉甸甸的果实,它们的生命其实是极其脆弱的。前日那一阵雨,下得并不是很大,可雨过后不少的麦子都纷纷倒伏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仅仅是一阵风吹来也都是会减少麦子的收成的。
种子是在同一个时令种下的,这成熟也定然会在同一个时令成熟。而这夏日的天气又是那样的让人难以琢磨,说是风就是风,说是雨便是雨的。一季的庄稼不能毁在这一时上,多半年的辛劳也不能费在这一刻上。都卯足的劲头,要尽快的打粮入囤。
若是在以前早磨利了自家的镰刀,挥舞起来在麦田里大干一场了。可现在报纸上说到了机械化的年代,好些人都把自己的力气看得金贵了,宁可在田间地头等着收割机来也不愿意自己下地了。
这也不该责怪他们的,譬如一亩地的麦子,要让一个精壮的男劳力干上一大晌最后还不知道能否顺利的完成,若是让这拖拉机驶进同一块地,嘟嘟嘟的,眨眼功夫,田里的麦子就纷纷倒地了。若非死心眼,谁都知道还是用着拖拉机划算。
3)
而在白家庄挂着拖拉机的割麦机只有三五辆,但白家庄在这几天里有几百户人家都在等着割麦子,这便有了争抢的局面。
在割一家麦子的时候,好些人都在地垄上等着,彼此都认识得讲了先后顺序,谁先来就是谁先排号。同一个村的人不好意思争抢。但在村口就要热闹多了,外面的收割机也会驶进白家庄,于是就会在村口等,一见车来了就去争抢,甚至要大打出手。
这司机仿佛是铁打的汉子,一连开了几个小时都不觉得累,即便是累了可一想到一天能挣上几百块钱,便也不觉着累了。
白强坐上了拖拉机,指挥着司机向自家的地驶去。这是等了大半天才轮上他的。
路上,伴随着那柴油机刺耳的轰隆声,司机喊道,“白强,你家的地离这儿还有多远?”
白强也喊道,“不远了,拐了前面这个弯就到了。”
那司机又问,“有多少地啊?”
白强答道,“我建设叔和我家的,加起来一共有十多亩吧。”
如今不是生产大队了这地分到各家个户手里,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了。这次一下子能割十亩地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司机摘下墨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白强不经意去看时,那人满脸的灰尘,就眼周围这一片显得干净,而这眼窝深陷,还有些血丝,仔细的去看还有些瞎人。
白强不禁说道,“叔,昨晚割了一夜的麦子?”
那个是白强叔字辈的司机腾出一只手来,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已经——两天两夜没有歇着了。”又说,“白强,我让你准备的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强说道,“整整一大桶哩,早就在我家地头放着了。”
说话的功夫就来到了白强家的地。在地头,白老汉,白建设,彩虹,桂花早在那里恭候多时了。本是在地头的白杨树下坐着的,一见车来了,就赶紧站起来。
到了地里,司机摘了档。白强早已下了车,他从白强喊道,“水呢?”
白强就去把那桶水提了过来,司机看到了,道,“咋这么大一桶水?用不了这么多了。”
4)
说着,提起盖子,就往水箱里倒,那水箱里的水咯哒咯哒的开着,就快要干锅了。
倒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小半桶,司机看水桶里的水还算干净,举起来就要喝。
白老汉见状赶紧说道,“还有白开水哩,喝白开水吧?”
司机似乎没有听见,继续大口的灌着,看来真的是渴得不得了了,水流进肚子里能听得见呱呱的响。
喝得差不多了,把桶放在地上,抹抹嘴,禁不住喊,“真他妈的痛快。”
还没有等白老汉反应过来,跨上车,拉上档就开动了。
有几个人骑着车子赶来,那些是排上了号等着割麦的人。大家都彼此相识,白老汉、白建设过去与他们寒暄着。
在另一块树阴下,彩虹端过来水让白强喝,道,“咋这时候才来?”
白强接过了,说道,“等的人多,这时候才轮到咱。你瞅瞅,那些人都是等着割麦的。”
彩虹又拿来了一个兜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一碗熬菜和三个馒头。她道,“强哥,你吃吧。我和爹等不及你就先吃了饭。”
白强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了早已是被晒得乌黑发亮的胸膛,刚喝过水,渗出了一身的汗。看到香喷喷的熬菜才觉得真的有些饿了,接过碗,把筷子在身上蹭了蹭,拿起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彩虹掏出一快手帕,擦拭着白强身上的汗,说道,“强哥,你慢写吃,别噎着。”
那拖拉机先割的是白强家的麦子,割完了第一垄麦子,他们就要开始忙活起来了。桂花一看割的不是她家的麦子就偷偷的回了家。
吃过饭,白强把衣服的扣子扣上,从车上拿来一件外衣,也把扣子扣上,连衣领都系得紧紧的,白老汉他们也是这样,甚至白建设还用稻草把裤腿给系紧了。这不仅是为了遮挡阳光用的,更是为了防止麦芒刺到皮肤。在干活的时候若是刺到皮肤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可是过了些时间或是到了晚上脱光了衣服躺在凉席上的时候浑身都象是被蜜蜂叮了一般难受,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楚。把裤角绑起来,是怕刺到腿,割过麦子之后,会留下一排排的麦茬,就仿佛是一排排立着的刀子,全都锋利得很,任凭你的皮肤多硬多燥,不小心拉过后都会留下血红的痕迹。
正是中午,烈日当头,毒辣的太阳炙烤着这片焦黄的土地。在这一块地头那几棵树是唯一可以乘凉的地方,绿荫之下,尚能忍受些燥热,可一走出这阴凉全身都在被烘烤着。从地面漫射出的光线是那样的眩目,即使低着头也需要把眼眯着一条线。
幸好有草帽可以遮挡头顶上那强烈的光线,戴上后,白强道,“爹,咱去吧!”
“恩!——”白老汉弯腰把身后那一捆要子(音译,求证)扛了起来,这些要子用稻草或麦杆编成,是用来捆小麦的。
白建设跟了去,彩虹随后。
走到太阳底下,感觉天竟是这样的炽热,白强转过身对彩虹说道,“虹,这样热的天,你就别下地了,回家吧!”
彩虹却说,“回家干啥?都是土里刨食的人,这活我又不是没有干过。”不由分说,也跟了去。
刚倒地的麦子尚好捆,但若时间一长,麦杆里真的没有一丝水分了,轻轻的一碰便回折断,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一想到这么大一片地要在天黑以前捆完,几个人热火朝天的干着,也顾不得天热了。
拖拉机过后,麦子就一排排整齐的躺在地上,弯了腰向前收待成一捆了,那要子从底下串去,膝盖用力顶住小麦。两手握住要子的两端,用手来回一拧,再一别,这麦子便捆好了。捆好后撩在一旁,继而去收前面的麦子。
白建设不愧是把好手,眨眼功夫就已经捆好了五六个了。白强也不甘示弱,在后面紧紧跟着。可干了不久,便觉出了不便宜来。要子浸过水后在上午就拿来了,虽说是在树阴下放着,但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蒸发失却了大部分的水分。捆的时候稍微一用力便会断。
白强一连试了三根,到第四根时拿膝盖刚顶住麦子,觉得还没有使劲那要子就断了。不得已只能重新来整。
渐渐的,白强觉出了易断的缘由,站起身,擦着额头上的汗,朝着前面喊道,“叔,要子是不是太干了?”
白建设听见了后面的喊声,停住了,也抹着脸上的汗,说道,“是太干啦!捆的时候,都没敢使劲。”
白强又转过身,对白老汉说道,“爹,要子太干了,一捆就断。”
白老汉也停下来,把头上的羊毛巾扯下,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道,“干啦——哦,回去再拿水浸浸吧。”
白强听了这话就走了回去,见彩虹还在捆,就说道,“虹,要子太干了,爹要咱回去浸浸。”
经白强这么一说,彩虹心里有些释然了。实际上在还是姑娘的时候她是没有干过这样重的活计。她家男劳力多,割麦的时候,她主要是负责烧水送饭,也下地,但只限于拣拣麦穗这类的小活轻活。而且这还是几年前她做小姑娘的时候,而这几年她都是在城里打工,除了过年时在家里呆的那几日,其它时候全是在城里度过的。
虽说是“庄稼活最好学,人家咋着咱咋着”,但实际上她也确实是忘了不少的,譬如这捆麦,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做好,心里正恼着自己的笨拙,经白强这么一说看来也不尽然是。
白强就把这些要子背了回来,在绿荫下乘凉的人问,“干得好好的,咋不捆了?”
白强说道,“要子太干,回家浸浸水去。”说着就撩到了在旁边放着的自行车的后座上。对身后的白建设说道,“叔,你家的也回去浸一下吧?”
白建设把绑在裤角下的稻草给解开了,说道,“成。”又说了句,“娘娘的,这天真热。”
彩虹见在地头歇着的都是些衣不遮体的男子,而白强也要回家去了,就说道,“叔,你家的要子让我驮回去吧。壶里没有水了,我正好回家打些水去。”
“行!”白建设说道,又说,“回家了以后,把你婶子也叫来,这么忙,家里有小玲呢,她还待着干啥?”
白强帮彩虹把白建设家的要子搬到了另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上。推着车子,正要走时,白老汉说道,“再回来的时候,别骑车了,把马车赶回来吧。”
白强正要回话,白建设却抢先说道,“你让强子驾马车干啥?用家里的三马车不行?”
白老汉说道,“家里那匹马已经有一个来月不撩蹶子了,你就让它撒撒欢吧。”其实经常用白建设家的三马车,白老汉是用些不好意思了。
nancy - 2008-1-19 15:22:00
第五十六章 中暑1)
白家庄这一带曾是黄河故道,滚滚黄河水曾顺着这块宝地流入了汪洋。不知何时改道了,当年滔滔东流的气象成了悠闲的老人嘴里的传说,不过在白家庄留下的大片大片的沙子成了很好的佐证——那条有名的河流的确从这里走过一遭的。
这沙子的吸水性很强,昨个才下的雨,今日就见地皮干了。沙土地质疏松,特别是这土路经过行人车辆的碾压后全变成了柔软的细沙,人走过去后犹如踩在柔软的海绵上,很是舒服。但对骑自行车的人而言却是非常吃力了。何况这自行车的后面还载着一大捆的东西。
彩虹跟在白强后面吃力的蹬着车子,不仅热出了汗也累出了汗。早在地里的时候她就有些头晕目眩了,这时更加的厉害,前方的沙路晃得人眼难受。彩虹只能眯着眼看,车把仿佛不听人使唤了左右的胡乱扭着,在越过一道小沟时真的是控制不住了,一阵剧烈的眩晕从周身向大脑袭来。整个身子失却了重心,车把撇在一处,人和车同时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这天气对白强而言是不算是什么的。怕彩虹跟不上正在路上不快不慢的蹬着,却听得身后“啪”的一声,回头一看,竟见彩虹倒下了。白强赶紧刹住了车就往回跑。从地上抱起彩虹,她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蜡黄蜡黄的。白强不禁问道,“虹,你咋了?”心里虽问着“咋了”,转而又想,彩虹该是中暑了。
“我——我也不知道。”彩虹有气无力的说道,“就是头晕心焦的厉害。”
“虹,你可能是中暑了。”白强说道,看看四周,全是这毒辣日头的侵略地,连一处阴凉的地方都找不见。望望前方,皱着眉头说道,“虹,我把你抱回家吧。”
“不——我——我能行。”彩虹使劲用力却动不了身子。
白强不由分说的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彩虹往后叫道,“车——车子。”
她是怕人走了以后,车子会被人推走。她骑的那辆车子可是她的嫁妆。这种情况是经常有的,下地的时候把自行车放在地头,人在地里弯腰干活。才几分钟的工夫,车子就可能被人推走。就在前些天串种的时候,白家庄有个村民骑着摩托去上地。正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听到了发动摩托的声音,抬头时,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把他刚买来不久的摩托给推走了。
但白强更是担心他媳妇,把她抱起来后,生怕媳妇会出什么事,一路小跑着。
在路上,有人看见了,就说道,“白强,你抱着你媳妇干啥哩?”
白强道,“我媳妇中暑了。”
有人还问,“强子,你家劳力不够,大热的天,还要拉着媳妇上地。”
“这——”白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里却在怨恨着自己,他是不该让媳妇来的。
快要到胡同口的时候,冲着桂花家的小卖部喊道,“小玲,小玲,——”
白小玲走了出来,见他强子手里抱着彩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惊道,“哥,嫂子咋得啦?”
白强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说道,“小玲,你快去把我家的大门打开。”
白小玲接过,风也似的跑去了。2)
进了屋,白强把彩虹放到了床上,拿毛巾沾了冷水,缚在彩虹的额头上。又打开了风扇,呼呼的风吹着,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减去了大半。
睁开了眼,看着白强,一脸的娇情。
“好些了吗?”白强关切的问。
“好多了。”彩虹欣慰的答道。
白强转身对白小铃说道,“小铃,看着你嫂子,车子还在路上呢,我得骑过来。”
白小铃说道,“哥,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白强走后,白小铃坐到床边,心疼的看着彩虹,拉着彩虹的手,却是不说话。
整日的下地劳作,整日的被太阳暴晒,这嫂子完全变了个样,身体消瘦了,皮肤粗糙了,脸也变黑了。这黄土地楞是让一个如花似玉的打工妹向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进行着渐变。
这中暑和夏日午后的雨是有些相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彩虹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觉得好了。彩虹把额头上的毛巾拿去,靠着床帮坐了起来。单独和白小铃在一起,彩虹怕她想入非非再做出些不和伦的事来,就找话说,道,“小铃,快要考试了吧,学习得咋样了?”
白小铃赶紧收回了那异样的眼神,说道,“差不多吧,老师说我很有希望呢!”考试日益临近,本来他们这一年级都是不放假的。可大部分老师都有自己的地,平时都是放下教鞭就拿起锄头。而现在是农忙时节,为了一季的收成整天的在地里干活,都不常来教课了。不得已,学校给他们放了几天假。
看彩虹要起床的样子,白小铃说道,“嫂子,你起来干啥?强子哥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说着楞是把彩虹按到了床上。
nancy - 2008-1-19 15:23:00
第五十七章 责骂
1)
被白小玲按到床上以后,彩虹正挣扎欲起,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了吵闹音,仔细的听,那是一个女人的骂声和一个孩子的叫声。
……
“小玲在这儿不?玲玲在这吗?”挂花叫喊着就进了屋。看白小玲果真在这里,气急,把白小军放下后就破口大骂,“你这疯妮子,你这死妮子,弟弟看不住,连门都不知道关啦?”说着扬手就要去打。白小玲象是耗子见了猫一般,赶紧躲到了彩虹身后。
彩虹赶紧挡住了桂花,说道,“婶子,别急,这事怨我,是——是我让小玲来的。”
有人拦着,且是在别人家里,桂花不好发火了,拉住了白小玲的手就叫道,“走,跟我滚回家去。”
彩虹拦不住,白小玲只得跟着桂花乖乖的走了。左手拉着儿子,右手拽着女儿,也不道别,气乎乎的走了出去,走到了院子里还骂道,“看回了家我怎么收拾你!”
2)
回到了家,两人虽同罪,却把大部分气撒到了女儿身上。指着白小玲的鼻子骂道,“你这妮子,连你弟都看不住,你还会干啥?”
白小玲低声辩道,“弟弟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胳膊有腿,为啥还用我看?”
“呵呵。”桂花冷笑道,“真是儿大不由娘了,你翅膀硬了,还敢和我犟嘴。”说着就去拧白小玲的鼻子。彩虹知道会出事端,见桂花把两个孩子拉走以后也急急的跟了回来。
白小玲见彩虹来了就赶紧躲在彩虹身后。
桂花又骂,“你这死妮子不知道店里的东西值多少钱?你是不是看书看魔怔了,现在这么乱,你没事去你嫂子家干啥?连门都不知道锁。”
彩虹赶紧说道,“婶子,这事都怨我,是我在路上中了暑,小玲是急着看我去了。”
“这样啊!”桂花赶紧换了脸色,说道,“那——好些了没有。我说看着你刚才怎么不对劲呢?感情是中暑了。”
“好多了。”彩虹又说,“小玲是急着去看我,才忘了锁门的。”
桂花的情绪不得不缓和下来,不好再对白小玲发火了,就指着白小军骂,道,“还有你,你再往那个大坑里去我就把你的腿给你打断。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耳朵里磨出糨子了,谁家的死猫死狗不往那个大坑里扔,我的小宝贝儿,那里还淹死过人,你知道不?”
白小军知道他娘不会打他,直冲着桂花傻笑。
骂着,骂着,桂花的气仿佛消了,对着彩虹说道,“这些娃子都不知道大人在地里遭的是那份罪,把你们都弄到地里晒一晌,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贪玩了。”
“婶子,婶子——”彩虹正要说话,这时从外面传来了白强的喊声。
桂花急着出了门,看到白强,她极其夸张的叫道,“白强啊,你这是干啥呢?玩杂耍哩!”
白强骑着一辆自行车,用手扶着另一辆,后面都还驮着重重的要子。一路上就是这么过来的。凭着从七八岁练就的骑车技术,还好这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可一旦停下来两只手都腾不开,只能用脚尖支着地,而且稍微一动,这车子就会歪就会倒。一直这样撑着是很难受的。
看白强颤巍巍的样子,桂花只觉得滑稽正在笑。彩虹见状赶紧跑了过来,接过了白强手中的一辆车子。
桂花不笑了,走过来问道,“白强,你把要子驮回来干啥?”
白强说道,“太干了,拿回来浸浸。”搬起来一捆,说道,“婶,这捆是你家的,我叔说这要子得在水里多浸一会儿,到割你家麦子的时候再来拿。”
见彩虹在这里,有些心疼的埋怨,道,“虹,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来这里干啥?”
“我——”彩虹不好去解释,就和白强一道回了家。
3)
因为正割着他家的麦子,一回到家白强就把要子浸到了大是盆里,用手来翻腾着叫彩虹拿水来冲。好一会儿等水盆溢出了水,他们才停手。
白强说道,“虹,等我加了水,你洗洗就去睡吧,别下地了,到了晚上给我们做好饭就行了。”
彩虹微笑,把水桶放下,拿手梳着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算是同意。心里在想,这男人有时心眼比房梁都粗,有时心眼比针尖都细,今天这样的忙,竟还知道想着媳妇。不由得一阵窃喜。
白强从厨房里提水出来,见彩虹还还屋檐下呆站着傻笑,白强说道,“虹,想啥哩?还不快回屋去,大热的天儿,一会儿就把你晒成红薯干了。”
彩虹回过神来,去看时白强已经上了屋顶,彩虹喊道,“强哥,你小心些!”
白强说道,“快回屋吧。院子里晒得荒。”
因为阳光刺眼,彩虹拿手遮着眉头就望自家的男人,男人那宽大的身躯正挡住了南天似火的骄阳。感觉里男人是那样的强大,都可以占据这半边天了。彩虹心底里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塌实感,安全感。
把洗澡用的水倒满之后,白强下来就去洇马,把马给喂饱了,又把车子拉了出来,套上马鞍,弯身把要子在水盆里使劲浸了几下,以便让它吸收更多的水分,捞了出来,仍到了车厢里。想着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爹肯定是等急了,连屋都来不及进,喊道,“虹,在家歇着吧,我走了。”说着,坐上马车,扬起长鞭,喊了声,“得儿——驾——喔!”一眨眼功夫便驶出了家门。
彩虹听到了喊声,下床赶紧走了出去,白强却已经走远了,知道赶不上了,就把大门给关了。
白强驾着车驶到胡同口,就停了下来,朝小卖部小声喊道,“婶子,婶子——”因为急着去地里,这声音不勉有些大。
“喊啥!喊啥!喊魂呢!”桂花围着扎巾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知道这白强是叫她去上地的。等坐上了马车,却发现这车上只有白强和她两个人,不禁问道,“咦!你媳妇哩,彩虹呢?”
“虹身子不舒服,我让她在家里歇着。”白强扭头见桂花坐上了车,扬起马鞭,喊道,“驾——喔儿——”一鞭下去,那马儿撂起蹶子就跑,桂花不妨,正系着扎巾,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下去。
桂花不禁骂道,“你小子,急着投胎呢!”
车上并没有载多少东西,那马儿跑得飞快,估计真有多日不曾运动了,轻车熟路,那马尽情的奔着。
却见后面是一道滚滚烟尘,宛如一条匐地的土龙,马车走了,这烟尘却久久不散。
nancy - 2008-1-19 15:24:00
第五十八章 上地1}
桂花怕她的心肝宝贝又偷着去那个大坑里游泳就把白小军锁到了屋里。因为先前已经被锁过好几次了,且这屋子里有电视看,落锁前桂花还塞给儿子一块融化得变了形的雪糕,这孩子也不闹腾了。
白小玲看着店,一边还在柜台后面看着课本,中考快要到了,她学习也越来越有状态了,可这一时却也无心看书了。因为她嫂子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本也知道单单是中暑并无大碍的,可就是看不进去,也心焦得厉害。
……
“……玲姐姐,我买雪糕,玲姐姐,我买雪糕……”
“哦!——”不知道柜台前的那个小女孩喊过多少遍了,白小玲才回过神来。
白小玲接过了钱,从冰柜里拿出一块雪糕就递给了那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没有接,却道,“我要的是娃娃头的,不是这个。”
“哦——”白小玲又赶紧给她换。
打发走这个小女孩以后,白小玲就再也看不进去书了,打开冰柜,来回翻了几下还是挑了块最贵的雪糕。落上锁就向胡同里走去。
进了院子,喊了几声嫂子却没有人应答,就径直进了彩虹的屋,彩虹却不在屋里。扫视四周,看到椅子上有几件脏衣服,想来嫂子是却洗澡了,于是就坐等。
彩虹擦洗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屋,冷不丁的看到白小玲着实一惊。
白小玲见彩虹进了屋就迎了过去,说道,“嫂子,我给你捎的雪糕。”
彩虹一看便知这雪糕是白小玲偷偷拿的,若是让桂花知道了,少不了又是要挨一顿骂的,就说,“小玲,你拿着个干啥?嫂子又不是小孩子了。”
村里面好些人都有这样的观点,雪糕只是孩子们的零食。
白小玲擎着,说道,“嫂子,你吃吧,这个解暑。”又说,“你看看,我拿了这么长时间都快要化了。”
而彩虹却不接,也不应,抖搂了几下湿毛巾挂在了绳子上。
白小玲心急,一片热心想不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正色道,“嫂,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扔了它。”
知道白小玲拿来雪糕是专给她吃的,本也是假意推让的,不曾想白小玲真生气了,就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你看看你,象个大小姐似的,动不动就发脾气。”
白小玲却委屈道,“我那里是什么大小姐,连个苦丫头都不如呢!求着嫂子吃东西嫂子却不肯吃。”
彩虹笑道,“你这妮子,越来越能说了,我说不过你,你都要比得过你娘了。嫂子吃就是了。”说着,就接过了雪糕。
白小玲说道,“我才不象她呢。我只和嫂子说话,要是别人我才懒得说一句呢!”
2)
彩虹给那雪糕剥去了油纸,香甜的雪糕连样子都很诱人,彩虹举着,道,“你先吃一口,嫂子才肯吃。”
白小玲看着彩虹,眼里有些须的迷离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给打乱了。凑过去脸,小嘴微张,轻轻的咬了一口。这雪糕她也是多日不曾吃过了,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肯咽下去。眯了眼,一阵享受的样子,给周身带来的不止是清爽。
彩虹也咬了一小口,在外人看来,这便开始他们的滑稽表演了。他一小口,你一小口的,咬的缓,吃得轻,也嚼得慢,好一会儿才吃去小半,这屋里虽比外面清凉很多,却也是有相当温度的,因为时间过长,这雪糕融化得很快失却了形状。
待白小玲再去吃那雪糕时,彩虹冷不丁的塞了进去,笑道,“小玲,你全吃了吧。照咱们这个吃法,不知道要吃到啥时候。”
“你——”大块雪糕含在嘴里,让白小玲说不出话来。
彩虹站了起来,说道,“要说解暑,绿豆汤最解暑了。我煮些去,等煮好了,就给你爹和你哥送去。”说着就走出了屋子。
半块雪糕仍旧在嘴里含着,白小玲有些傻傻的看着嫂子,心里有些惊奇,她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嫂子全变样了。不过白小玲能看得出来,嫂子现在是幸福的。
做绿豆汤是很简单的,把绿豆用清水淘过几次后放到锅里煮就是了。可是在煮的时候却是要花费些时间的,特别是消暑用,要把这硬邦邦的小绿豆煮开了煮裂了才好。
几分钟的功夫彩虹便回了屋,看白小玲还在屋里坐着,就道,“小玲,你不去看店了?”
白小玲说道,“不差这会儿功夫的,有日子不和嫂子说话了,我想和嫂子说说话。”
“你——”一听这话,彩虹立即变了脸色,以为白小玲又要做出那些事来,吞吐道,“小玲,你怎么又?”
白小玲笑了,道,“嫂子,你想那里去了,我不是那意思的。我——我早好了。”
经这么一说,彩虹才释然,挨着白小玲坐下了,拉着她的手,说道,“嫂子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你安心好好学习,将来好有个奔头,等你长大了,就什么都懂了。”
白小玲撇开彩虹的手,有些怨气的说道,“嫂子怎么总当我是小孩子,我长大了什么都懂。”
彩虹随口道,“那你给嫂子说你都懂些什么。”
这么一说白小玲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说道,“嫂子,这段日子你过得好么?”
彩虹翕动着嘴唇,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白小玲接着说道,“嫂子虽然瘦了,也变黑了,但我能看得出,嫂子别以前过得都要好。是不是——是不是强子哥好了。”
听到这话彩虹不由得红晕满面,心里在作怪,这女孩咋懂这么多事情,却也说不出口,拿起床前的脏衣服说道,“你这妮子,整天介在想些什么。不理你了,我要去洗衣服了。”
见嫂子这般形态,知道自己猜对了八九分,心里也高兴。停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看到彩虹正在屋檐下搓洗衣服。
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搂住了彩虹的脖子还猛亲一口,说道,“嫂子,把绿豆汤煮好了上地的时候叫给我,我也去。”
刚一说完就撒开手,蹦跳着走了出去。
彩虹着实一惊,还未回过神来,等白小玲走了,腾出一只手来,因为手掌上全是沫子,就拿胳膊肘子蹭了下有些酥痒的脸,也笑了。
3)把绿豆汤煮好以后,日已偏西,拿塑料壶盛了,在水里冰了一会儿,感觉可以了,拧上壶盖,就要去下地。走到院子里,那日头依旧毒辣,心里想着,现在是农忙的时候,家里缺劳力,不去的话是说不过去的。
拿手去触搭在绳子上的衣服,才两个小时工夫却已经干了。在夏天洗衣服干得快,恐怕这是酷暑带给人们最大的好处了。
把外套搁在车把上,在后车座上把塑料壶给栓紧了,戴上帽子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小院。
本是不想叫白小玲的,但白小玲说过上地的时候让彩虹带上她,若是不去叫的话又怕遭她闲话。给彩虹的感觉,这妮子最近开朗了很多,不过嘴皮子也是越来越厉害了。上地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想去的话就带她去吧。
把车支好了,进了小卖部叫道,“小铃,——”
白小玲正在看书,见是彩虹,喜道,“嫂子,你等下,我这就去。”
彩虹说道,“不急。”
白小玲把自行车推到了路上,叫道,“嫂子,咱走吧?”
彩虹就走了出去,见白小玲穿得不适宜,就说道,“小玲你这露胳膊,露腿的,咋去地里?”
白小玲有些不解,说道,“咋了,这样热的天,难道还要穿棉衣,棉袄不成?”
彩虹笑道,“那到不用,地里的麦茬、麦芒可扎人了,你若是这样穿到了晚上一定会痛得睡不着觉。”
“那穿啥?”白小玲不解道。
“长裤子和能束袖的褂子就可以了,还不能穿凉鞋,得穿厚底的布鞋。”
彩虹和白小玲地里的时候两家的麦子都已经割完,勤劳的司机估计还没有休息,开着他的铁牛不知道又在那家的田里奔波。
马被栓在树旁,吃完了那一块的草竟把树皮啃去大块。着畜生真是清闲,田里的人却是在热火朝天的捆着麦子。
“婶子,歇歇吧!喝些绿豆汤。”桂花在最后面,彩虹自然要先叫到她。
“呀!彩虹咋来了,大热的天儿,再中暑了咋办?”桂花站起身嚷道。嘴里虽这么说着,心里却着实希望她能来的。
看起来象是关心的话,彩虹听着却有些说不出的刺耳,说道,“瞧婶子说的,我怎会那样娇气!”又说,“我煮了绿豆汤,来时拿水冰过的,婶子歇歇喝吧。”
桂花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去喝,或者说是灌,脖子一起一伏的,能听得见呱呱的响。
彩虹皱起了眉头,真担心桂花一口气把这汤水全喝完。
幸好没有。桂花抹着嘴,笑道,“真不错哩,比婶子煮的好喝多了。”见彩虹后面跟着白小玲,立即变了脸色,喝道,“你这妮子咋也来了,不在家好好看着店,跑来撒欢了?“
白小玲说道,“嫂子一个人驮不了要子,我来帮她。”
这母女两一见面就脸红,仿佛是前世的冤家。
彩虹道,“既然来了,婶子就不怪小玲了。”
再往前走,轮到白老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去,轻声说道,“爹,喝些水吧?”
白老汉转过身,见是彩虹,干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干渴之极,没有说话,正要去接。白小玲走过来却突的把壶给夺走了,临走时还恶狠狠的瞪了白老汉一眼。或许因为刚才被桂花数落了心情不好,或许还有别的因素。
两人尴尬的很,也惊慌的很,这么些日子过去了,白小玲还在为那些事记仇。因为地里还有很多人,面面相觑却也不能说出什么来。
一会儿,白老汉弯身赶紧去捆他的麦子。
“强哥,嫂子给你做的绿豆汤,你快喝吧。”
白强说道,“你大爷和你娘喝了没?”
白小玲不假思索的说道,“喝过了。”
听了这话,白强举起塑料壶就呱呱灌了一气,彩虹这次著的绿豆烫的确有些少了,凭着白强的性子,一口气喝完它是不成问题的,想到前面的建设叔还没有喝,感觉喝得不少了,也便止住了。
擦着嘴,一阵得意的叹息,把塑料壶递给白小玲,说道,“让你爹喝去吧。”
很快,这两个人也加入了收麦的队伍,果然是先前要子太干的关系,这一次彩虹捆起来得心应手了很多,白小玲负责撒要子,就是把要子一根一根的撒在地上让他们来捆。
天不是那样热了,还有微风吹来,仿佛有些须的凉意,有时风还会突的大一些,象是喝了井把凉水,让人感觉畅快的很。这是树阴下在歇息的人们的感受,然而在地里劳作的人们无论怎样都体会不到这天气的细微变化的。
天空一如昨日那般洗练、干净,湛蓝、湛蓝的,还漂浮着几朵白云,朵朵白云形态各异,能让望天的小子做出各种有意思的想象来。
总觉得这天空里有一双眼睛在鸟瞰着大地,他是神的使者么?在看他们劳作?在等着他们的供奉?
天上有一个蟠桃园,园里结出的桃子是神仙们宴会时的佳品。太上老君炼丹,他的丹药也能用来吃。
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天堂里任何能吃的东西了,天堂是不种田的,他们的主食也该是来之人间罢!
nancy - 2008-1-19 15:25:00
第五十九章 公粮(1)
白得柱刚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提着鞋子就马不停蹄的向村委会奔去。
昨天乡里派人来催交公粮,那人是下午来的,让白得柱赶紧在村里广播一下。而当了几年的村长,这白得柱已经是老滑头了,他觉得这时候广播不合适宜。天快黑了即使广播了也不会有几个人去交的。还不如天一早把这事给群众说一下。那人听了这番说辞,认为在理就回乡去了。临走前还给白得柱说,过两天乡里还会专门派人来。这一次时间紧,任务重,完成得好的话,还会有奖励,否则的话,就等着回家抱孩子吧。
白得柱怎会不知道,他们是农业大乡,除了几个养猪场便没有可以称得上是企业的东西了。不管是乡里还是村里这交公粮对干部们来说,是最有油水可捞的了。
白家庄村委会在村中间,那是三间出厦的屋子,一间做村卫生所用,那里的医生就是人兽统治的白大夫。另外两间便是白得柱等人办公的地方了。主要的办公设备是一部旧式的电话机和一台黑黢黢的扩音器。
白得柱大腹便便的走在路上,碰见了白大夫,白大夫可能要去卫生所里给人治病,估计他们是一路的。
白大夫先瞧见白得柱,追上去问道,“一大早的,您这是干啥去?”
白得柱心不在焉的说道,“去广播一下,该交公粮了。”
白大夫有些纳罕,说道,“这麦子才入囤几天,还没生耗子呢,咋就交公粮了?”
白得柱停住了步子,回头说道,“白大膘子(白大夫的外号),你这话是啥意思?你家的粮食就是让耗子吃,也不让咱们的——咋——人民公仆吃?你这是什么觉悟嘛?就凭你这句话,要是搁着前几年,我非把你拉出去批斗不可。”
白大夫情知自己说得造次,赶紧陪笑道,“瞧我这张臭嘴,说个话没遮没掩的。”说着,轮起手还象征性的掴了几下,又说,“村长,这一次得交多少啊?”
白得柱“哼”了一声,说道,“一会儿听广播!”似乎气还没有消,又说道,“我说白大膘子,村里真是白让你用公家的房子了(指卫生所)。”
白大夫一听这话音不对,赶紧说道,“村长,别介呀!咱们有话好好说。”
白得柱不理他,只顾向前走。
说话工夫就到了村委会。白大夫讨好似的在一旁帮衬着整好了那扩音设备。白得柱象模象样坐在了椅子上,干咳两声,朝地上啐了一口。
“啊,啊——”对着那话筒,公鸭子叫似的,这两声叫的让在一旁的白大夫直往后趔趄着皱眉头。
他主要是试试有没有声音。
大院里树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按了三个喇叭,刚才白得柱的那两声鸭叫,通过这喇叭顿时传遍了全村。距村委会最近的那个胡同里,有女人正在敞着怀奶孩子,那小孩突的听到这响动顿时吓了一跳,也不吃奶了,愣了一会儿,“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很着急,怕孩子丢了魂,一会儿拍打着地,一会儿轻捏着小孩的鼻子,嘴里还嘀咕着上辈传下来的歇语,
“狗儿胆最大,豺狼都不怕。狗儿魂莫跑,娘来给你召……”这么来回说了几遍,孩子真个不哭了,怔怔的看着女人。
嘴里骂道,“这白得柱,吓着了我孩儿,真不得好死。”怕再被吓着,女人赶紧抱着孩子进了屋。
“……给大家广播个事,该交公粮了,一人二百七十斤,党员和干部要起好带头作用,上头说了,今年的公粮都得交,不能拖欠……”2)
在听白得柱的广播时,白老汉一家正围着桌子吃饭。
白强说道,“一亩地才打多少斤粮食,这白得柱也够狠的,一下子让交这么多。”
白老汉说道,“这不碍他白得柱的事儿,种的是国家的地,这皇粮不管是搁哪而都得交。”
白强又说,“爹,我听说人家外国人是不交公粮的。”
白老汉不以为意,说道,“那是资本主义国家,他们更会剥削人。”
白强不想给他爹争论,就扒拉着饭不在说话了,这时彩虹放下碗筷说道,“爹,先缓缓吧,咱地里打个粮食挺不容易的。”
白老汉偷偷看了一眼彩虹,神情有些不自然。看着儿子儿媳一个鼻孔说话,自己却被孤立了,心里有着小心眼似的不快,却也没有具体的由头。放下碗筷,没有说什么话,站起来就走。
彩虹和白强面面相觑,不在言语了,各自吃着碗里的饭。
3)
粮管所就在白家庄的村东头,是附近几个村子合用的。昨天起,从县里或乡里来的人已经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因为日头毒,支起了遮阳的大伞,几杆磅称也在仓库口稳当的放着。天很热,可这粮管所却是冷清的很,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多少人来光顾,毕竟这不是生意。
大伞下一男子正翘着二郎腿昏昏睡去,由远而近,一阵阵清脆的铃声惊扰了他的美梦。正要骂娘,却见毛驴的后面驮着半车斗的粮食,毛驴的旁边站着一位拿着短鞭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儿。
那男子象是认识这老人,立即变了脸色,笑迎道,“呀!老村长,这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交公粮啊!”说着,老村长把毛驴栓到仓库旁的一根木桩上。栓好后,老村长来到那人身旁,上下打量着,道,“小伍哦,今年又是你呀,人民公仆辛苦了。”
那男子说道,“老村长辛苦,老村长辛苦!老村长年年交公粮都积极,今年更没有落后。”说着,转过身,冲身后喊,“春花,有人交公粮了,快来过称……”吆喝了好几声,那女人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她负责记录,记录时还上下打着哈欠。那男子负责过称。称完了提着袋子就往仓库里倒,老村长却拦住了,说道,“不检查检查了?”
那人提着粮食袋子说道,“老村长家的粮食那里用得着检查,就是自己吃糠皮,上交给国家的也是最好的麦子。”
一席话乐得老村长呵呵直笑,解开绳子,坐上驴车,说道,“现在不如从前了,还是毛主席的时候好哦!”扬起短鞭,喊了声,“架——喔!——”
可能是打得有些轻,一鞭下去,那毛驴仍是慢慢的走着。
看着老村长走了,那女人不以为意,说道,“这老头儿是谁啊?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那男子说道,“以前不管是在白家庄还是在咱乡里,他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过现在人老了,脑筋也跟着老了。”
)若是晴朗的天儿,每入夜,这街上、这胡同里总是热闹得很。因为夏天的缘故,在屋子里闷热的厉害,而在外面却是非常的凉快,即使没有风也有那种难言的爽意。而实际上到了夜里,大街上、胡同口是常常有风的。刚吃过了晚饭,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大都提着草墩、抱着凉席,来到胡同口,来到大街上。
夜空里没有月亮,繁星点点,除了打雷、闪电,这天空总是能给人无限的安静。而被这片天空所笼罩的这颗星球却总是在喧哗与浮躁中。不管是繁华都市,还是田园山庄都概莫能外。
夏夜里的白家庄要比白日里热闹许多。毕竟不是农忙的时间了,有的地方人们在吆五喝六的打麻将,而大多数的地方人们在海阔天空般的神侃。因为天热,男人们大多是光了膀子吸着烟吹嘘着早年闯社会时的一些事情,有的说住旅店时忘了把旅店里的那双拖鞋拿回来,一至于这几天每一次拉呱都说出那件憾事来。这也许是他前半生唯一的一次住旅店,而这后半生可能就走不出这村子了。也有的说自己在工地上的时候饭量是如何的大,一顿饭能比别人多吃两个窝窝头。除了看小孩的,大多数女人在掐鞭子,有时他们一声不吭的却是一脸艳羡的听着男人们的谈话,有时他们也说自己的家长里短,也有时男人们在说话的时候他们也会插进去一两句,毕竟这已不是旧社会了。不管是怎样的女人都有了属于她的发言权。
有时候谁家的老人过寿或者是去世的老人过年祭,若是后生家里有些钱财的话为了显孝他们会请人来唱戏,不是那种搭台子的大戏,有时是说书,有时是打快板,还有别的叫不上名来的东西。往往也是在刚入夜的时候进行的,那时就更闹腾了。
白建设的家就在胡同口,因为有个小卖部,人进人出的,这里也是相当的热闹。这一夜大家在聊天时又多了一个新的话题,那就是——“公粮”。
……
白强问道,“山子,你家的公粮交不?”
山子说道,“交个屁!他白得柱啥时候分给我宅基地了,我就啥时候给他交粮食。”
白强又问,“建设叔,你家的呢?”
侄子问起这样的话来,白建设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这家一直是桂花当着的。心里正琢磨着该怎样说好,这时候桂花打发走了一个顾客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嘴里象倒豆子似的说道,“我们看别户的,别人家的交我们就交,别人家的不交我们也不交。反正我们家是不会带头的。”
在一旁,王大妈说道,“我家也不带头交,去年咱村不是就有几户就没有交么,我看白得柱也没怎么着他们。今年要交的公粮也太多了。一个人头就要三百来斤呢,比当年黄世仁收到租子都要多。”
山子解嘲道,“王大妈,这黄世仁啥时候收你家的租子了,咱们村的地主恶霸不是叫——叫白继业吗?”
一村叟在旁说道,“山子,你这话说得也不对,白继业是个地主不假,但不是恶霸,他是个好地主。”
……
白强正要问大伙对交公粮的看法,他也不想这么早交公粮,回到了家好给他爹一个说法,却不想他们说着说着说到地主恶霸的旧社会上。不想参与这无趣的讨论了,于是就回到凉席上坐着陪小军玩。
桂花也在这席子上坐下了,问白强,“彩虹怎么没有来凉快,憋在家里干啥呢?”
白强说道,“洗澡呢,一会儿就出来了。”
桂花俯耳过来,轻声说道,“才收完麦子,又有气力了吧,我看你这两夜都没有闲着。”
白强深知,他这婶子除了爱钱就爱和年轻人扯这事了,起初说这些时还有些脸红,但现在却也不示弱了,也轻声说道,“婶子晚上做什么,我们晚上就做什么。”
在凉席中间躺着的白小军听着好奇,坐起身,问道,“你们晚上到底做什么啊?”
白强呵呵一笑,说道,“问你娘去。”
“一边儿睡你的觉去!”白小军还没有来得及去问就被他娘一手按到了凉席上。
5)
因为没有了别的空闲房子,白小玲一直是在临街的屋子里睡的。窗子的缘故,这屋子的隔音效果非常的差,就是屋外有辆马车经过在屋子里的人都能感觉出震颤来。在这屋子里此刻大街上传来的吵闹声是不绝于耳的。
但此时白小玲却在安静的写作业,她仿佛是失了聪,外面的响动对她起不了任何的作用。考试日益临近,她更是抓了紧来学习。这屋里仿佛是蒸笼,闷热的很,仅穿了内衣却已是满身的汗。家里没有多余的风扇,她娘也舍不得给她再买。即便是买了,也会舍不得让她用。有了汗便用手揩去,顾不得许多只管看她的书,写她的作业。
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白小玲解完溲回来刚拉灭了灯就听到了她娘抱着她弟弟进院子的脚步声。
桂花说道,“这屋里热的很,今晚咱就在院子里睡吧!”
白建设没有说话,借着从屋里传来的灯光打扫了几下院子就把那凉席铺在了地上。
桂花把白小军放到床上以后,从屋里拿来了铺盖,铺在了凉席上,说道,“等会儿我洗洗身子,你也洗洗去。”
白建设说道,“洗啥?我又没有干活。”
桂花见他男人不解,回头骂了句,“死相!”
那洗澡间就是白建设照着白强家那间的样式盖的,桂花赤裸裸的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白建设正躺在凉席上,问他,“你不去洗了?”
白建设说道,“身上又不脏,不洗啦。困的很,要睡。”
桂花就势在白建设身旁躺下了,刚躺下就往白建设裤裆里摸。白建设小声道,“你不好好睡,这是干啥?”
“你说干啥?”桂花说着也在继续着她的动作,刚才在胡同里和侄子说荤话的时候就淫水肆溢了,可男人那里却还是一摊软泥,她得尽快让它涨起来、硬起来。一边摸一边还在嘟囔着,“你这男人越来越不中用了。”
“要弄回床上弄去,在院子里弄算啥?”白建设说道。
“在床上你就不怕小军听见?还有人在野地里弄呢,咱在院子里弄不算啥。”
白建设不在言语,裤裆里已经被这婆子给摸硬了,桂花摸着那根,诡笑道,“你说你还不想呢?咋硬了?”
白建设依旧不语,通常做这事时他都是不吭声的。桂花翻身跨在了白建设两腰间,握中那物在洞口磨了两下,毕竟是老马识途,更何况还有牵引,滋的一下便进了去。桂花一阵癫狂,两手支地在白建设身上不停的起伏着。交体的欢悦让这女人情不自禁的浪叫起来,“哦,舒服,舒服。”
白建设被压在身下,头顶上是满夜的星辰,看这胯上的女人揉着奶子左舞右晃又在大声浪叫极度扭曲的样子,觉得有些不自然有些尴尬,两手摊在两旁没有用力,但这女人却在使劲的抽送。
虽然舒服却费了不少的力气,桂花翻身下马,说道,“你躺着就知道舒服,累死老娘了,快弄我。”
白建设还没有回过神来,正为桂花突的从身上下去而纳罕,听到了叫声尽快的起身,却是不如当年那样生猛了,起身的动作有些慢有些缓。
“快来弄我。”桂花朝天撅着大屁股,扭头朝白建设说道,“你干啥呢?快弄。”
白建设举起那物就插了进去,不紧不慢的抽着。
“你老驴拉磨啊!用力弄,快点弄,把你下地干活的劲头使出来。”桂花不尽兴,就用屁股使劲迎合着。
“啊——啊——哦——啊——”又浪叫了起来。
在胡同口,白小军就已经睡着了,该是不会听到这声音的,但白小玲却是听见了。仿佛影响了谢意,但黑夜里她却是安静的很,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却闭上了。侧过身,一会儿便睡去。这实在是影响不了她的,在她的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情。
nancy - 2008-1-19 15:25:00
第五十九章 公粮(2)6)
已经三天了,粮管所收到的粮食还不到两万斤,县里一直催,乡里面也急得不行,还给每个村派来干部督促。这几天白得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回到了家,见盆摔盆,见碗摔碗,见老婆打老婆,即便是这样却也生不出几粒麦子来。
这一晚,白得柱等几人领着那乡里来的干部在白家庄那家小食堂里吃酒。乡里来的干部见这几个土老冒招待得还算周到。看他们也真是为交公粮的事情上了心,却是办事不利,效率不高。这也是事与愿违。就想着把他的一些招数给白得柱他们给支出来,况且这也本是他下乡的任务。
……
乡干部拍着白得柱到肩膀说道,“得柱老弟呀,我看你这人真是实诚,挨家挨户的交公粮,一定是受了不少累吧?”
“那里,那里!”白得柱听不得有人夸他,满面的红光,扯起了官腔,说道,“都是为人们服务,为人民服务嘛!”
“我呸!”乡干部真个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狗屁为人民服务,那都是说给傻子听的。现在得让人民为我服务,我算是看透了,那些个当官的,那一个心不黑,那一个脸不厚。乡里的官想当县里的官,县里的官想当市里的官,市里的官又想当省里的官。人民要是不为他们垫背,他们能够爬得上去?”
这个乡干部的脾气还真是让白得柱拿捏不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想不到自己不小心说出去的一句话,让他有了这样大的说辞,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唯喏着敬酒,说道,“喝酒,喝酒。”
乡干部真的似乎醉了,满满的一盅酒,连菜都没有吃,一下子就喝了个精光,都说人民公仆多是海量,看来这话不假。
“哦”的一声,乡干部打了个有些夸张的饱嗝,拍着白得柱的肩膀继续说道,“得柱兄弟,你想不想让村民们尽快交公粮?”
酒过三旬了,到这时乡干部才说到交公粮的事,见他说到正点上,突的一个机灵,竟清醒了几分,连忙说道,“咋不想,这几天连日老婆的时候都想着交公粮的事呢!”
“哈——哈——”乡干部大笑起来。
一时情急,白得柱也觉得自己说得造次了,不该把他和老婆夜里要做的事情搬到这席面上。
见乡干部这样的笑,白得柱脸上一红一热的,正想着法补救。乡干部却举起了酒盅说道,“来,就为你日老婆的时候还想着交公粮的事情干一杯。”
看来这村干部也有着乡野性情,并没有为刚才的事情嗔怪白得柱。
这一次是乡干部先举杯,其他人虽也醉了几分,却也不敢怠慢,连忙端起了酒盅,陪笑着碰过之后便喝了起来。
乡干部又拍着白得柱的肩膀,轻声道,“要想让村民把公粮交上去,就得下狠招儿。”
白得柱不解,问道,“咋个狠招?”
见这白得柱不甚开窍,其他人更是一脸疑云。都俯耳过来要听这乡干部所说的狠招儿,一时间没了觥筹交错,这狼藉的酒场也突地变得安静起来。
乡干部环视四周,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说起来也简单的很,一共有三招儿,先让党员放血,再拿老师开炮,最后给娃子动刀。”
众人一听,更是不解,感觉还有些吓人,王八瞅绿豆——大眼瞪小眼,却也把这乡干部围得更紧了。
乡干部娓娓说道,“一,先让党员放血,就是先让村子里的党员、团员先把公粮交出来,不交的话就收党证、扯党籍。第二,再拿教师开刀。你们白家庄是个大村,连民办教师就有二十几个,不交公粮的话就不让他们教学,连拖欠他们的工资也给没收。这第三,给娃子动刀,这也是最见效的。计划生育都执行这么多年了,那家的娃子不是娇宝宝。不交公粮就不让他们上学,看着别家的孩子都高高兴兴的上学去了,看他们在家闹腾成什么样子。除了这三条,要是再没有人交,就派人去他家里抢。”
“这主意不赖。”白得柱又想了想,说道,“可乡里面同意这么做吗?”
乡干部狡黠的笑着,说道,“实话给你们说吧,这就是乡里面出的点子,咱们县是个农业大县,不管是乡里的干部还是县里的干部都靠着这点公粮出政绩呢。公粮如数交上去了,只要是不出什么乱子,县里面也不会有人问这些芝麻绿豆的。”
一席话让白得柱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因为公粮的事,方才喉咙里就象是被一块鱼刺咽着,喝起酒了也不甚畅快,现在那鱼刺化了,酒虫却进了喉咙,道,“来,咱碰一个。”见桌子上的酒不多了,喊道,“白肚子,再上几瓶酒来。”
等喝完了酒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踉跄着走了出去。这家小食堂的老板白肚子见势不妙赶紧跟了出去,把落在后面的村会计白要才给截住了。喊道,“白会计,哎!——白会计……”白会计硬是要往前走,白肚子就拉住了他,又道,“白会计,你看这酒钱?”
“啥酒钱?”说着白会计踉跄着还是要往前走,白肚子却是不让,急道,“刚才你喝的不是酒,吃的不是菜,还没有走出这院子呢,你咋就忘了?”
“你要帐,你要帐是吧。”白要才象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没钱,没钱,村里的钱都非分了,那有钱给你付帐。”
这一桌子酒菜得四百余块,白肚子听了很急,道,“那你们也不能白吃白喝呀?”
院子里有风,这风一吹可能是醉意更大了,白要才说道,“谁白吃白喝了,村干部来这儿喝酒是看得起你,那能白吃白喝你的东西。啧——打条!——”说着就去摸上身口袋里的那杆笔。
看来今天这酒菜帐又是要不回来了,无奈之际打条就打条吧,打条还算给将来留个凭证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白要才拿笔在帐单上胡乱的划了几下就要走,白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在去拦他了。
白肚子他老婆说道,“光是这些干部就欠了咱六七千的帐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肚子骂道,“狗娘养的,大不了咱这食堂不开了。”
nancy - 2008-1-19 15:26:00
第六十章 拒交1)
到了第二天,白得柱用大喇叭一吆喝。一个晌午的功夫整个粮管所就热闹了起来。人手不够雇来了几个临时工,一时秩序难以维持还从派出所请来了几个人。
白家小院里白老汉正在套马车装粮食。而白强却不想让白老汉这么做,说道,“爹,前个我才和山子说好,他家的公粮不交,咱家的也不交。”
白老汉骂道,“你说的那是个屁。种的是国家的地咋能不交皇粮?”
“这一亩地才打多少斤粮食,咱也不能交这么多啊,准是乡里村里提留了不少。”白强说道。
白老汉把马鞍套在马背上,说道,“去!你不交,我交。你才出去几天就成精啦。说什么‘提留’,皇粮就是皇粮,不交皇粮的就是暴民。你要学那个山子当暴民我可不当。”
白强拦不住他爹,只能何由他去了,直到听不见了马铃声彩虹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白强看见彩虹,怨道,“爹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我说话象是吃了火枪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对着干。自从我回到了家,就没有见过他有过几天的好脸。”
刚才这父子之间的争吵,彩虹全听到了,只是没有敢出来。在院子里听到了白强这样的话,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2)
三五天后,粮管所的仓库堆满了小麦,多得都要溢了出来。不过白家庄还是有几户没有交,白得柱想好好完成任务,这样好去乡里邀功。这几十户没有交公粮的人家里面,山子家就是个典型。在去年,他家的公粮就没有交,若是能让他家交了,其他户也就好说了。
于是白得柱带着村委会的几个人开着三马车决定上门去收公粮。车开到了胡同口就停了下来。
山子正蹲在自家的门口抽烟。因为没有交公粮,上不了学,儿子白东亮就一个人在胡同里蹦跳着顽。
白得柱先下了车,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到象是领导在视察。他乐呵呵的说道,“山子,闲着哪?”
山子扭过身,知道白得柱来做什么,爱理不理的,说道,“那里会闲着,你没看见正忙着抽烟么?”
“这不,村里知道你忙,我和几个干部开着车来了,也省得你去粮管所跑了。”白得柱顺着说道。
“我不交!”山子掐灭了烟蒂,站起来冲儿子喊道,“别耍了,给我滚回家去!”白东亮没有贪玩,乖乖的回家去了。山子也正要回。
这么多人在场,白得柱却失了面子,气极,道,“白大山,你别介给脸不要脸,今儿你交不了公粮就别想往家里呆。”
山子也不示弱,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毕竟是在自家的门前,更何况他也是个愣头青,道,“怎么着?你想绑我不成?我还没听说过因为不交租子,咱社会主义国家就要逮人哩!”
白得柱一把抓住山子,说道,“今儿你要是不把公粮交了去,老子就敢逮你。”
二人撕打在一处,他虽不及山子年轻,但比山子壮实,况且身后还有一帮人在助威,山子见占不了上峰就朝院子里喊,“哥,快来救我呀,白得柱打人呢!”
村会计白要才见形势不妙赶紧退了回去。却不知道他要去那里。
山子他哥白大川是个蛮汉,听了山子的求救,提着一把四股钢叉就从院子里冲了出来。见胞弟被白得柱抓着,喉道,“谁他妈的敢动我弟一下,我就和谁玩命。”
白得柱见状赶紧松开了手,其他人也跟着退后几步,白大川拿钢叉往四处一扔,其他人又急忙退后几步。
白得柱知道这白大川曾是个惹事的主儿,怕出事,惊道,“大川,咱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白大川把那叉子扎到了地上,一手还叉着腰,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气,说道,“别说今年的粮食打的少,就是打得多也不给你们交。”又说,“白得柱,老子可是个蹲过大狱的人,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这时候山子媳妇和白大川的媳妇也从家里跑了出来。搁着以前他们两个可是对骂的高手。因为在一个小院里住,难免会生出些事端来,何况还是两个得理不饶人无理占三分的势利女人。可如今他们却是站到统一战线上一致对外了。
山子媳妇见士气在他们这边,很得意,说道,“撒泡尿还留片湿呢,我们交公粮能捞到什么好处?”
白得柱吞吐道,“这交公粮人人有责,交公粮光荣,不交公粮可耻。”
“我呸!别整那些大话来压人,谁不知道你白得柱是什么德性。”山子骂道,“今儿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个粮食籽。”又说,“哥,咱回家去,就让他们在这儿凉着吧。”
白得柱万万没有想到刚一开始就碰了这样一鼻子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左右为难。这时候,白有才领着几个戴大盖帽的人来了,为首的还是一个副所长,那人姓黄。
众人看到了官家人,立即闪开了一条道。
4)
黄所长等人走向前去,见到了白大川,两人似乎相识。黄所长说道,“白大川,你是不是还想进去住几天?”
白大川还未答话,他媳妇见状急道,“凭啥让进去,大川这次又没犯什么事!”
“没犯事?”黄所长反问道,“不交公粮就是犯事。”这黄所长是见过场面的人,知道这些村民是禁不住吓唬的,又说,“种社会主义的地,交社会主义的公粮,这是天经地义。不交就是犯法。今儿把话撂这儿了,我看谁不交,谁不交我就带他去享几天福。”
听了黄所长这番说辞,又想起了牢狱里的那些日子。白大川有些后怕,到这时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山子却不以为意,怨道,“你看我哥儿俩住的这院子,能把人给挤死。啥时候分给我们宅基地了,我们就啥时候交公粮。”
“屁话!”黄所长骂道,“宅基地管我屁事,我今天就是来收公粮的。”
山子也不示弱,把住了家里的大门,说道,“那——那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粮食。”
“我不信你敢拦我!”黄所长威胁道。
俚语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拦——拦你又怎么了。”说这话时回头去看他哥白大川,见白大川眼色有些不对劲。自己也难免失了些底气。
“你挡我我就敢抓你。”黄所长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一声喝道,“来人!把他给我拷起来。”
一听到抓人,众人都吓得退后两步。派出所的人走上前去,真个亮出了拷子。山子挣扎了两下却不是他们的对手。挣扎着喊道,“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你们凭什么抓人。”
黄所长说道,“就你这雄样,说什么放火、杀人,借给你三胆你都不敢。”
“不能啊!”山子媳妇也喊道,“不能把我男人抓走。”
黄所长骂道,“滚开!你再闹把你也给带回去。”
山子媳妇没见过什么世面,真以为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带走。吓得如木鸡一般呆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就这么被带走了心里着急的很。
派出所的人走后,山子媳妇见白得柱还在一旁站着,以为这便是她救命的稻草,对他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走了过去,哀求道,“村长,我家男人也没犯什么事,你就把他给放了吧。”
见山子媳妇这样哀求,白得柱得意起来,道,“那有那么容易?谁说他没有犯事,大伙也都瞧见了,他不但不交公粮,还和我打——殴打干部。”又幸灾乐祸的说,“今儿你们家的公粮还交不交了?”
“交交!只要把我家男人给放了,让交多少我们就交多少。”山子媳妇还真以为白得柱能帮上她的忙。
可她那里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乡干部里面,那有白得柱说话的份儿。
白得柱更加得意起来,完全不是先前那副狼狈的嘴脸了,叉着腰,又打起了官腔,对围观的村民说道,“大伙都回去吧!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不交公粮就是犯法,谁要是还拒交,被官家人给逮了,那就不好说了。都散去吧,散去吧。”再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看头了,村民闻听都一一散去,看这阵势还没有把公粮交上去的,也赶紧回家去准备了。
白大川一直在旁边站着,刚才抓他弟时吓得连个屁都没敢放出来。年轻的时候确实做过一些风光的事情,而如今却成了纸扎的老虎。除了吓唬吓唬人却也没了别的本事。
白得柱似乎宽宏大量,并不介意他刚才的挑衅,说道,“大川,你家的公粮还交吗?”
“交,交。”白大川说道。
“那还愣着干啥?”白得柱说道,“快打开你家的屯子放粮食啊。”
其他人都在白大川家搬粮食的时候,白得柱偷闲来到了山子媳妇的屋子。屋子里山子媳正坐在床头垂泪。
白得柱心想,什么大不了的事,犯得着这样吗。即使不用找人山子在里面呆个十多天肯定就会回来了,这女人真是不能经事。但是这样的话却是不会给他讲的,来这里就是想偷个闲,喝口水,说上几句刻薄话。在他看来,山子媳妇这女人看着并不碍眼。
进了屋子环顾四周见没几件象样的家具,白得柱装模作样的说道,“你家也不容易啊。”
山子媳妇见生人近来,赶紧拭了泪,说道,“是哦。”一边应着,一边给白得柱倒水,又说,“山子脾气暴,没啥本事,只会打个零工,也挣不了大钱。”
倒好了水,弯身递给了正在凳子上坐着的白得柱,说道,“村长,您喝水。”
有客人进来,先请人家喝水不管在那里这都是必须的礼仪。白得柱起身去接,却无意看到了宽松的衣领下那对白花花的大奶子。想着山子媳妇长得相貌平平,竟然有一对这样大这样诱人的奶子,以前可是没有看出来。如今看到了,白得柱直咽口水。直直的瞪着,连眼珠子都要滚了出来。
山子媳妇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心里惦念的全是自家的男人。硬着头皮和这村长嗑了几句家常话,禁不住说道,“村长,你看我家男人也没犯什么大事,他啥时候能出来?”
“叫啥村长,屋里就咱两个人,你咋恁见怪哩!”白得柱阴声怪气的说道,但脑子里盛着的全是山子媳妇那一对只露了一半的大奶子,他知道这女人的无知,又说,“叫得柱哥,知道不?咱又不是外人。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想要帮你的忙,把山子尽快给弄出来。”
山子媳妇听了一阵感激,说道,“村长——得柱哥,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家男人一般见识。”
来到这个屋了本是想羞辱一番山子媳妇来寻开心的,不想看到了那对诱人的奶子就立即改了主意。否则的话,白得柱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喝了一口水,白得柱说道,“这水不甜,你再给我加些糖。”
“哎!”山子媳妇高兴得要飞起来,却全然不知白得柱一肚子的坏水。
山子媳妇拿起水杯就要给白得柱放糖,白得柱却拦住了,说道,“把糖罐子拿来在这里放糖多省事。”
山子媳妇依了他,把糖罐子拿来,在白得柱对面弯下了腰,一小勺一小勺的往往水杯里加糖,加好了又拿勺子来回的搅拌。
这却让白得柱看了个仔细,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狠不能吃了去。
“够了吗?”山子媳妇问道。
“够了,够了……”
山子媳妇听出了这话音里的异样,抬头看时白得柱正盯着自己的胸不放。却不知道被他看多久了,羞红了脸,赶紧站了起来。
被山子媳妇看见了,白得柱似乎并没有感到尴尬,说道,“你晚上去村委会一趟——咋——咱商量商量山子的事,要是不去,那就不好说了。”撩下这句话,白得柱扬长而去。
山子媳妇却立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傻傻的站着。
nancy - 2008-1-19 15:27:00
第六十一章 诱奸1)
山子媳妇情知白得柱没安好心,不过为了山子还得去求他。心想着求人不能空手去,就把前几天用粮食换的几斤毛桃洗干净了,准备做礼给白得柱送去。吃过了晚饭,把锅碗瓢勺都刷干净了,也把柜子底的那件新衣服换上了。要去时,可一想到白得柱那副嘴脸,心里就有些忐忑与不安。捂着胸口,想着法子,却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时白东亮从外面玩耍过来了,看到她娘傻傻的站在屋子里有些不解,说道,“娘,你这是干啥?”
山子媳妇眼前一亮,说道,“东亮,你和娘一块去村大队吧?”
白东亮不解,道,“去大队干啥?”
山子媳妇说道,“去救你爹。白得柱说了,晚上让你娘去找他,他就能救你爹。”
“娘。”白东亮拽着山子媳妇的衣角说道,“白得柱不是个好人。”
山子媳妇停住了,回头看看儿子,说道,“你知道个啥?”
说着就硬拉着儿子向村委会走去。
白得柱的确是个好色之徒,以前就是有着种种劣迹的,而今靠着自己是村长,和村里的好几个女人或明或暗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这里面有自愿的,也有的是被逼的。可他还是不满足,今天见了山子媳妇,依旧动了坏心思。
自从看到山子媳妇那对半露着的大奶子后,便茶不思、饭不想,天刚擦黑就跑到村委会等着了。
2)
白得柱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抽烟。还来回摇晃着,很得意的样子,想着即将到来的好事。
“得——得柱哥。”一进屋,看见白得柱在睡,山子媳妇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挽着篮子,站在门口有些怯怯的叫着。如此可人的样子,完全不是白日里那个说着“撒泡尿还留片湿”的女人了。
白得柱睁开了眼,见山子媳妇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小孩子,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但那不快的面容很快就一闪而去,留下的是那张碜人的笑脸。此种厌恶更更不会在话语里表现出来,起身摸着白东亮的头,说道,“这小子长得挺虎气的,和他爹一点都不象,叫什么亮来着?”
“叫东亮。”山子媳妇赶紧说道,又拉着白东亮的衣袖,催促道,“快,快叫伯伯。”
“伯——伯。”已经是十来岁的孩子,初懂些人事,象他娘一样也以为这个坏村长能让他爹很快出来,于是就违心的叫着。
“哎!”白得柱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夸张,一双小眼睛滋溜溜的一转,笑着说道,“你这个小侄儿,我白得柱认定了,来——拿着。”说着就从上衣的口袋里套出五元钱来,又道,“天热,买块雪糕吃去。”
白东亮抬头瞅着他娘,他娘摇头示意儿子不要去接这钱。
白得柱佯装生气,道,“咋了,不要?”
山子媳妇说道,“我们娘儿俩是求你来办事的,那能要你的钱。”白得柱向来是一毛不拔的,这一次却出手这么阔绰,山子媳妇也的确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接住!这是我和小侄儿的认亲钱。”白得柱莫名其妙的瞟了山子媳妇一眼,说道,“给山子办事,你们还得看我小侄儿面子呢。”
山子媳妇只能让白东亮给接了,她以为白得柱是嫌他带的东西少,想着,等山子出来了,多拿些东西给白得柱送来,好把这钱给折了去。
可白得柱那是这样的心思,他拉着白东亮的手,依旧作样说道,“小侄儿明天还要上学吧?”
白东亮说不出话来,山子媳妇正襟危坐,答道,“交过了公粮,明天就该去上学了。”
“是哦。”白得柱象征性的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人民政府有句什么口号来着——咋——叫做‘再苦不苦孩子,再穷不穷教育’,这教育很重要哦。”又道,“小侄告诉伯伯,明天早上几点上课啊?”
“五点半。”白东亮怯生生的说。
“那可不能耽误了明天的学习。”白得柱突的站起来,说道,“走,大热的天,伯伯给你买块雪糕,然后领你回家睡觉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在这里陪着娘。”本来就是有防备的,白东亮见白得柱要拉他走,竟失声叫了出来。
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不能把这小子给诓住,白得柱有些生气,埋怨道,“你这媳妇也真是的,大人们的事,你让小孩儿参合个啥?”
“这——我——”山子媳妇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道,“村长,你就把我家山子给放了吧?”
“放了?”白得柱冷笑道,“咱乡里乡亲的,山子把我给打了,我到是不在乎,可你知道山子今天得罪的那个公家人是谁吗?”
山子媳妇不知,怔怔的看着白得柱。
白得柱继续说道,“那个人是在乡里派出所的所长,你想想,山子把他给得罪了,人家还能放他出来?”看着山子媳妇一脸的不知所措,又说道,“你家大辈子哥不是也蹲过大狱,他住了多少年?”
山子媳妇吞吐道,“五——五年。”她不知道白得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冥冥中觉得不是好意。
白得柱冷笑一声,吓唬道,“那你就等着吧!”
山子媳妇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一个村姑,没见过什么世面,那里会知道白得柱这是在危言耸听,哭诉道,“村长,你可得救救山子,我们家可不能没了他啊!”
白得柱说道,“亏得我和那个所长还有些交情,能说得上几句话,我也想帮你呢,可你带着孩子过来,咱俩咋好说话!”说完白得柱点起一根烟,抽着不在说话了。
过了一会,山子媳妇起身领着白东亮默默的要走。白得柱斜看着山子媳妇,抛下一句话,“要想山子早出来,你就得一个人来。”
3)
这一路上山子媳妇都在魔怔着,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一句话,“要想让山子早出来,你就得一个人来。”
心不在焉的把床给铺好了就让白东亮上床去睡,哽咽说道,“儿子,你睡吧,娘出去一趟。”
本是有睡意的,可听山子媳妇这么一说,白东亮一个机灵,搂住了他娘,叫道,“娘,别去找白得柱,他是个大坏蛋。”
山子媳妇突的哭了,道,“你爹可是咱家的顶梁柱,没了他,咱家的天都要塌下来。在家好好呆着,没事的,娘一个人和白得柱说说去。”说完。擦了把脸就走了出去。
左等右等,白得柱还以为山子媳妇不会来了,正要关门走人,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叫声,“村长——”
见山子媳妇一个人来了,白得柱心中狂喜,赶紧又把门给打开了,说道,“快进来,坐坐坐。”
拉着山子媳妇在那长椅上并排着坐了下来。淫笑道,“都想好了?”
山子媳妇绷紧了脸,只是坐着却不说话。
以为同意了,白得住就去搂她的肩,她却不让。又去摸她的胸,她却不肯。白得柱急道,“来都来了,弄一回也不会掉你一块肉。又不是黄花闺女了,还挡个啥?”
未说三五句话,白得柱就更放肆起来,上下其手,山子媳妇扭捏着,想依了他,可身子却在一味的阻挡,还求道,“别,村长,你别……”她只和自家男人做过这样的事情,在白得柱面前她感到很难堪。
白得柱却道,“别什么,来这里你就是要依我的。弄好了,嘿嘿,咱什么都好说。”
山子媳妇道,“山子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白得柱说,“你不说,我不说,他知道个屁。”
山子媳妇道,“那你得答应我把山子给放了。”
白得柱赶紧说道,“我答应,我答应。”
说着就站来起来,把门给关上了,来到山子媳妇跟前时先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露出了西瓜皮般的大肚皮,鼓鼓的又象怀孕的妇人,再看白得柱一脸淫笑,山子媳妇赶紧把眼给闭上了。
白得柱爬在她身上时,山子媳妇也不在挣扎了,两手一摊,任由白得柱来折腾。白得柱狗一样的喘着粗气,先在山子媳妇脖子上啃了几口,要和她亲嘴时,一阵浓烈的烟臭味传了过来,山子媳妇把嘴给紧闭了,把脸扭向了一旁。
白得柱却不介意,站起来就要脱山子媳妇的衣服,没有反抗,她的衣服也很宽松,一下子就被掳了下来,明亮的灯光下,那一对大奶子仿佛是她身体的主体,分外的显眼。白得柱把衣服给仍在一旁,直盯着山子媳妇那对奶子谗的直咽唾沫。山子媳妇害羞见白得柱这个色相急忙用双手护胸,白得柱却一下子就撇开了他,说道,“都不是姑娘了,害羞个啥?今儿就是冲着你这对大奶子来的,山子没少吃吧,让老子也尝尝。”
说着就爬到了山子媳妇的胸前去啃,手也不闲着去揉捏另一个。山子虽色,却也只是摸,他没有吃过媳妇的奶子的。左痛右痒,山子媳妇那里受得了这样的蹂躏,躺在椅子上挤了眼一阵很难受的样子。
“他娘的,比我媳妇的大多了。”白得柱说着就去吃另一个。
啃够了,抹抹嘴,很高兴的样子,仿佛真是吃进去了东西。站了起来,就去解自己的腰带。
山子媳妇见他这样,赶紧说道,“把——把灯给拉了吧?”
白得柱却说,“拉了干啥?看着干才受用。”
白得柱年纪虽大,但比山子壮实多了,解开了裤子,把腰中物在山子媳妇面前一亮,吓得山子媳妇心惊肉跳,象个棒槌似的,她那里见过这样的大物,吓得脸都紫了。
见山子媳妇这个样子,白得柱自豪道,“比你家男人大多了吧,你看山子那个衰样。见识见识吧,你会儿你就知道舒服了。”
山子媳妇有些瘫软,白得柱抬起她的腿,就去脱她的鞋,解她的裤子。山子媳妇真不算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腿有些粗短,但上身长,却是臃肿的,那双让白得柱垂涎三尺的乳房大得夸张,山子媳妇曲坐在椅子上,奶头都要垂到大腿上去了。
最后只剩下那条花裤头了,白得柱要去脱,山子媳妇却不让了。她觉得害羞,即使在给自家男人时,他们也是摸黑做的,说道,“你要是不把这灯拉了,我就不让你干。”
等脱光了衣服,白得柱觉得这女人除了奶子有味,长得并不好看,他说拉灯就给他拉了吧。既然长得不好看,那么看与不看都一样。就起身把灯给拉灭了。
摸黑过来,向着那张长椅走去,摸到了那团软绵绵的肉,再往下摸要给山子媳妇脱短裤时,却发现他已经给脱了。
白得柱性起,骂道,“娘的,原来你也想啊!”
架起了山子媳妇的两条腿,拿那物寻了一下洞口,找到了,来回摩挲了一下,稍一用力便进了去。
“啊——”山子媳妇吟叫道。
夜里,所有的罪恶各得其所。
在家里,白东亮虽然安稳的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虽然年幼却已初懂人事。知道白得柱这个大坏蛋会欺负他娘,他也有着他的担心,那里还能睡的着,穿上衣服,溜下了床便去找他娘。
山子家和村委会只隔着几个胡同,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山子去时见屋子里已没有亮光,整个大院黑黢黢的有些吓人。因为屋里关着灯,白东亮以为他娘不在这里,提着心吊着胆,却还想看个究竟。
推门时,门却反锁了,不过白东亮却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和一个女人的吟叫声。白东亮能听得出来是谁在里面。
白东亮拍着门板叫道,“娘,娘——”
白得柱那里会顾及这样的响动,正压在山子媳妇身上干得起劲。山子媳妇虽然受用,但听到了白东亮的呼喊,还是有着些须的清醒的。拿手去推白得柱,说道,“你停下,啊——停下来,是我儿,啊,我儿——”
白得柱不依,道,“是你儿咋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弄你。”说着弄得更起劲了。
“啊——啊——”山子媳妇禁不住大叫起来。
“娘,开门,你快开门。”白东亮一边叫着,一边对那门子连打带踢。
白得柱不理,“哦哦哦”的,却是干得起劲。
都说儿是心头肉,外面的声声呼唤,让山子媳妇一惊一颤很是不安。若是说先前的反抗是象征,那现在的反抗却真是全力了。山子媳妇使劲拍打着白得柱,喊道,“你这个挨千刀的,遭天杀的,快停下,快给我停下来。”
正在兴头上,白得柱那里肯依,轻易的就按住了山子媳妇的双手,下身往死里使狂劲弄。还喊道,“让老子舒坦了,马上就放你。”又朝门外大骂,“小兔崽子,你要是再骂,老子先弄死你娘再弄死你。”
说完这些,门外竟突的无声了。
4)
听到外面嘎然无声了,白得柱又是一脸的淫笑,说道,“这小子真是个熊包,一句话就给我吓跑了。来——咱接着弄。”
白得柱把山子媳妇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山子媳妇这时已无力反抗了,泣道,“白得柱,我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给你没完。”
白得柱不理,他早已是兽性大发,朝山子媳妇的屁股猛的拍了一巴掌,冷不丁的,山子媳妇一声尖叫。白得柱说道,“你这个骚娘们儿,老子才和你没完呢!”说着,撇开山子媳妇的两条腿就狠狠的插了进去。
“啊——”山子媳妇一声呻吟,一下子抱住了白得柱。
“舒坦了吧,一会儿老子想停你还不让停呢。”白得柱说道。
借着惨淡的星光,依稀看到白得柱狰狞的样子,猛得松开了手。硬硬的桌面弄得她的脊背生疼,这让她非常的难受,却也挣脱不了,很痛苦的样子,还在极力抗拒着来自身体深处的生理反应。
“你还给我装!”白得柱一边抽送着一边说道,那只手也不得闲,朝奶子抓去,说道,“今儿要不是见了你这双奶子,老子才看不上你呢。”使劲去捏,山子媳妇经受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却让白得柱更起劲了。
一听说白得柱要杀他,白东亮哭着跑回了家,没有进自己的屋而是来到了他的伯伯白大川那里。白大川一家人正在家里看电视,见白东亮哭着跑了回来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白东亮泣道,“伯伯,你快救救我娘吧,白得柱在欺负我娘。”
夹杂着哭声,白大川听得不是很清楚,就问,“你说啥?再说一遍。”
白东亮就大声的说了一边,“白得柱在大队里欺负我娘。”
一听这话,白大川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山子被关了,山子媳妇肯定去找白得柱求情去了,而这畜生肯定不会放过山子媳妇的。白大川披上了衣服就要出去。
白大川媳妇情知原由却仍问道,“你这是去干啥?”
白大川反问道,“人家屎盆子都扣到咱头上来了,你说我去干啥?这山子媳妇也真是的,山子在里面住上个十天半月就回来了,何必要去找白得柱求情。”
白大川气势汹汹的走到了胡同里,见媳妇和几个孩子在后面跟着,就骂道,“还嫌不够乱吗,都给我滚回家去。”
想着自己亲兄弟的媳妇被别人搞,白大川此刻是一心想为兄弟出气。来到了村委会那门依旧未开,却从里面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白大川双眉紧皱怒目圆睁,喊道,“白得柱你听着,我喊三声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揣门了。”
白得柱正在山子媳妇身上忘情云雨,听到了外面的喊声,大呼不好。只想把白东亮给吓走了,却不想迎来的白大川。腰中那物即刻疲软下来,慌慌张张的摸黑穿衣服,山子媳妇也一样。
听到了唏唏嘘嘘的声音,白大川依旧喊道,“再不开门我就要揣了。”
白得柱早就知道这白大川蹲过大狱,不好招惹,提着裤子,语无伦次的说道,“大川,咱有话好好说,这事不怪我,是——是山子媳妇主动来勾搭我的。”
山子媳妇见白大川这样说,很是生气,说道,“白得柱,你放屁,你说过要放了我家男人我才要和你好的。”
白大川不让他媳妇来,可他媳妇却还是跟着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孩子,白大川怒道,“不是不让你们来么,咋又跟着来了?”
白大川媳妇不理白